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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年度最□□雪预警发布。

林未夏站在舞蹈室窗前，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气象台说今晚会有大到暴雪，提醒市民减少外出。

但她没心思想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那封邮件。

巴黎国立高等音乐舞蹈学院。

正式录取通知。

【恭喜您通过最终评审。您的合作搭档顾北辰先生的作品《呼吸》已被项目组正式接收。本年度跨学科项目名额分配如下：顾北辰先生获全额奖学金（涵盖学费及生活费）；林未夏女士获录取资格，但需自行承担学费（每年25万元人民币）及生活费。请于三日内确认是否接受。】

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心跳加速。

第二遍，心跳停止。

第三遍，心如死灰。

25万。

她上哪儿找25万？

楼下传来脚步声。顾北辰上楼来了。

她收起手机。

“雪要下大了。”他进门时说，抖了抖风衣上的水珠，“今天别出去了。”

“嗯。”

他看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走近。

“你眼睛红了。”

林未夏转过头。

“可能是灰。”

顾北辰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身后，很近。

然后他伸手，从后面环住她。

“未夏。”他说。

她没说话。

“巴黎的邮件，我也收到了。”

她身体一僵。

“你看到了？”

“嗯。”

她转过身，面对他。

“你——你去。全额奖学金，很难得的。”

他看着她。

“你呢？”

“我……我再申请别的奖学金。或者晚一年。没关系的。”

顾北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她看不懂。

“你等我一下。”他说。

他转身下楼。

“你去哪？”

“马上回来。”

门关上了。

林未夏站在窗前。

雪开始下了。

很大，很密，像有人在天空撕棉花。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天完全黑了。雪已经把窗户糊住一半。

林未夏开始着急。

她打他手机——关机。

发消息——没回。

她穿上外套，准备出去找。

门开了。

顾北辰站在门口。

浑身是雪，头发白了，眉毛白了，风衣像裹了一层棉被。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手指冻得通红。

“你——”林未夏冲过去，“你去哪了？！”

他看着她。

“卖了点东西。”他说。

他把银行卡递给她。

“里面有三十万。第一年的费用，应该够了。”

林未夏愣住了。

“什么东西？你卖了什么？”

顾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很深的疲惫，也有很亮的光。

“钢琴。”他说。

林未夏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钢琴？”

“我母亲的钢琴。”

她愣在原地。

三十万。

那架钢琴。

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你……”她开口，声音发抖，“你卖了？”

“嗯。”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

林未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那是你妈妈的……”她说不下去了。

顾北辰伸手，擦掉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