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雪后的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

林未夏从食堂出来时，围巾还系在脖子上——她这几天一直戴着，睡觉都叠好放在枕边。顾北辰没问，她也没说，但两个人好像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食堂门口人很多，下课高峰，来往的学生像潮水。她低着头往宿舍方向走，想着晚上要练的新舞段。

然后她被人拦住了。

陈泽。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穿着篮球队服，高个子，往那里一站就把路堵死了。

“未夏。”陈泽开口。

林未夏停下脚步。

“让开。”

“这么冷淡？”陈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这么快就戴别人的东西了？顾北辰送的吧。”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

林未夏攥紧手里的饭卡。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陈泽提高音量，确保周围人能听见，“你高中时不是说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吗？这才几个月，就换人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林未夏看着他。

路灯刚亮，光线昏黄，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扭曲。她忽然想起高中时，他也是这样，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般配。

那时候她以为，喜欢就是全部。

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和看清一个人，是两回事。

“陈泽，”她声音很平，“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陈泽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身后有人起哄：“泽哥，人家有新欢了，别丢人了。”

这话激怒了他。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她面前。

“顾北辰送你那条破围巾，你就感动了？”他压低声音，“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吗？你知道他爸——”

话没说完，他被人从后面拉开了。

不是拉开。

是拎着后领，直接拽开的。

顾北辰站在林未夏身前。

他刚从图书馆方向过来，身上还背着电脑包，风衣上沾着傍晚的寒气。表情很淡，但眼神冷得像冰。

“让开。”他说。

陈泽站稳，回头看他。

“哟，正主来了。”他笑了一声，但笑容有些僵硬——顾北辰比他高，气势上压了一头。

“顾北辰，”陈泽往前走了一步，“我正想找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陈泽指了指林未夏脖子上的围巾，“她高中的时候，我送的每一件东西她都收着。现在戴你的了，我总得知道，你算什么东西？”

顾北辰看着他。

“我是谁，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陈泽声音拔高，“她是我前女友！你插足——”

“她和你分手，是因为你出轨。”顾北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和我无关。”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气。

陈泽脸色变了。

他上前一步，推了顾北辰一把。

“你他妈再说一遍？”

顾北辰纹丝不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推的地方，然后抬起眼。

“说几遍都一样。”

陈泽又要动手，被他身后的人拉住。

“泽哥，算了，人多——”

但陈泽已经红了眼。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顾北辰，我知道你爸想让你出国学商。你说，如果我把你和这女的纠缠不清的事捅给他……”

他顿了顿。

“我舅舅在教育局，正好管留学项目审核。”

林未夏愣住了。

她看着陈泽，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是高中时那个在球场上笑着朝她挥手的男生。这不是那个说“未夏我以后要娶你”的人。

这是另一个人。

顾北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可以试试。”他说。

陈泽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以为我不敢？”

顾北辰没理他。

他转身，朝林未夏伸出手。

不是拉手腕。

是摊开掌心，等她自己放上去。

林未夏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弹钢琴的手。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然后顾北辰握紧，十指相扣。

他把她拉到身侧，并肩站着。然后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举到陈泽眼前。

“听清楚了。”他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她是我的人。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以后的事，我会负责。你——离她远点。”

陈泽脸色铁青。

周围的人群已经围成了圈，手机举得高高的，有人在拍。

“顾北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