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大,沙发之间的距离足够容纳陌生人。林未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顾北辰在她旁边的双人沙发落座——不是正中间,而是靠近她那一侧。
顾正铭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什么。
茶是早就备好的。刚才开门的妇人端上来,又退下。
“艺术节的视频我看了。”顾正铭开口,“跳得很好。”
“谢谢叔叔。”
“听说你学舞蹈很多年了?”
“从小学开始。”
“家里支持吗?”
林未夏端起茶杯,借此停顿了一秒。
“支持。”她说。
顾北辰在旁边开口:“爸。”
一个字。
语气很平。
顾正铭看了他一眼,话题转了:“北辰很少带朋友回家。”
林未夏不知道该怎么接。
带“朋友”回家。
这个词用得很有技巧。不是“同学”,不是“搭档”,是“朋友”。
她看了顾北辰一眼。
他正低头喝茶,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们因为艺术节认识的。”林未夏说,“后来一起选了门课。”
“艺术史,严教授的课。”顾正铭点头,“我知道严教授,很有名的学者。”
他顿了顿。
“北辰从小就喜欢音乐。我以为他会走这条路。”
顾北辰放下茶杯。
“我现在也喜欢。”
“喜欢和走这条路是两回事。”顾正铭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林未夏听出那底下有东西,“你当初选物理,我说什么了吗?”
沉默。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林未夏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一场她不该看见的对话。
“我去看看厨房。”她站起来。
顾北辰也站起来。
“不用。”他说。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挽留,是信任。
林未夏犹豫了一秒,重新坐下。
晚饭比想象中简单。四菜一汤,没有佣人布菜,只有他们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顾正铭问了些学校的事,问了她对未来的打算,语气始终温和。
但林未夏感觉得到,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
观察她吃饭的习惯,观察她和顾北辰说话时的距离,观察他们之间每一个微小的互动。
饭后,顾正铭叫顾北辰去书房。
“林同学稍坐。”他说,“有些家里的事。”
顾北辰皱眉。
林未夏对他微微摇头。
书房门关上了。
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落地窗外是花园,灯光把几株桂花的轮廓勾勒出来。她站在窗前,试图分辨桂花香是否飘得进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开门的妇人。
“林小姐,先生让您先喝茶。”她端来新沏的茶,放在茶几上。
“谢谢。”
妇人没走。
林未夏看着她。
“先生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妇人忽然说,“少爷上次回来,还是三年前。”
三年前。
林未夏没接话。
妇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微微欠身,退下了。
林未夏看着那杯茶。
热气袅袅升起。
二十分钟后,书房门开了。
顾北辰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淡。他身后,顾正铭站在书房门口。
“让司机送你们。”他说。
“不用。”顾北辰拿起外套,“我们打车。”
顾正铭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门口告别时,他对林未夏说:“有空常来。”
不是客套。
是陈述。
出租车驶出别墅区,林未夏看着窗外后退的灯光。
“说什么了?”她问。
顾北辰沉默了很久。
“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林未夏转头看他。
车窗外路灯的光斑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怎么说?”
他看着她。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对什么事这么认真过。”
林未夏没有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她的手放在座椅上,离他的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她没有移开。
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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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手机震动。
林未夏点开。
一封邮件。
发件人:巴黎国立高等音乐舞蹈学院招生办。
主题:关于您提交的预申请咨询。
她没申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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