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松田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了。跟早春桃共事真的很舒服,话不需要多说,一点就通。
她真的很聪明。
松田在心里哼了句不成调的小曲,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两人关上灯,一起走出休息室。
然而还没走到电梯口,走廊那头就迎过来几个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个个面色沉沉。领头的那个严肃地开口:
“松田刑事,我们接到证据,你疑似与□□勾结,需要接受内部调查。请交出警徽和配枪。”
“哈?”
松田高高挑起眉稍,在将要炸毛的前一秒,早春桃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
双方隔着近两米的距离,纷纷陷入了沉默。
气氛凝滞。紧张的空气被拉得越来越长,像一根弦将要崩断。
半晌,松田勾起一边唇角,笑了一下。
他从上衣口袋抽出警察手册,又从后腰解下配枪。调转枪柄,递过去。
对面的几个人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接了过来。
“松田警官,目前情况还不明朗。你最近就不要再接触这起案件了,免得瓜田李下。等调查结果出来,才可以自由行动。”
松田单手插兜,冷淡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
2.
两人快步跃下楼梯,走向警视厅大门。
松田一个劲儿地往外寄走,早春桃甚至来不及撑伞。
直到离警视厅大楼有一段距离了,他才停下来。闷闷地低着头。食指和中指搓了搓,却没有抽出烟盒。
“还找吗?”早春桃上前两步,把伞撑到他头顶,轻声问。
他抬起头,恢复了神气。
“找。当然要找。”
语气斩钉截铁,青色眼眸里闪动着未能被夜雨淹没的亮光,“被动等待结果,那可不是我的作风啊!”
于是早春桃的眼睛也弯起来,软成一汪温水。
真好,这才是松田警官。
松田被烫了一下,倏地别开脸,耳根突突地发热。
2.
四十分钟后,黑色马自达停在歌舞伎町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底层商铺里原来藏着一间窄长的小酒吧。松田推开门,早春桃跟了进去。
酒吧装修颇有上世纪极/道风格的审美,方砖地板洇了陈年的黄渍。早春桃跨过地板上散落的棒球,看向吧台后一身驼色风衣,身材高瘦的男人。
松田挑了挑眉:还以为这家伙早就不在这里了,没想到他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是对自己的计划很自信啊。
看到他们进来,土拨鼠也不惊讶,撩开那双纤薄锋利的单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拿白布擦拭手里那瓶酒。
“92年的麦卡伦。”
两人在吧台前坐定。橙黄色的酒液被注入玻璃冰杯中,浸没底部那颗晶莹剔透的冰球。
杯子被推了过来。
松田张开手掌握住,轻轻晃了晃。
“这位小姐想喝点什么?”土拨鼠转向早春桃。
她正坐在高脚凳上,托着下巴四处打量。
早春桃闻声转回头,弯起嘴角,笑容甜美:“你觉得,我喜欢喝什么?”
“我想想,”土拨鼠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少见的笑容:“毫无疑问,白色佳人。”
他从身后酒柜中取下一瓶金酒:“适合您这样气质优雅、美丽动人的女士。”
松田挑了挑眉,手肘半撑在吧台上,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打机锋。
“不给我喝阿夸维特吗?”早春桃对他的恭维充耳不闻,脸上笑容毫无变化——眼角微微上翘,勾出一道狐狸似的弧线。
“那款酒太烈了。”土拨鼠把调好的白色佳人推到她面前,单眼皮眼尾垂下来,温吞而真诚地看着她,甚至有点像狗狗眼:“不适合您。”
早春桃“唔”了一声。
“咚咚”,松田屈指敲了两下台面,打断了两人噼里啪啦的对视。
3.
“京极会今晚丢的货在哪儿?”他没心思试探来试探去,直接开门见山。
土拨鼠无辜地看向他:“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今晚在Club Velvet交易而已。”
松田冷嗤一声,嘴角勾起半带讽刺的弧度,视线略微压低,直直凝视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松地搭着玻璃杯沿,出口的话却很不客气:
“你想我把这杯子砸在你的头上吗?”
土拨鼠略夸张地向后仰了仰身:“真是暴力啊。”
他目光转向早春桃:“小姐,您平时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男朋友的呢?”
早春桃轻笑两声。
她当然听得出土拨鼠在故意曲解他们的关系,但她懒得解释。
“劝你还是说出来吧。”她环顾这间空荡荡的小店,语气轻柔:“他是警察,多少还会有所顾忌。我嘛——可不会手软哦。”
“原来不是警察小姐吗?”土拨鼠略带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