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米亚僵住了。
凌晨3:50。跨国爆破杀人犯逮捕完成。
6.
“咔擦。”
一张照片被拍下。
照片中黑色风衣的外国女人被两名警察反手压住,送上警车,目暮警官严肃的身影露出了半边。
躲藏在烂尾楼某处角落里的波本将袖珍相机中拍到的照片导入电脑,等待稍后放送给某人。
松田阵平没有跟目暮警官他们一起离开,而是说自己要先回家休整,明早再去警视厅。
众人都理解地拍拍他的肩,现场坐镇的黑田兵卫还说要等这起案子了结了,就给他放一个长假。
他慢吞吞地走回去捡起自己的衣服,根据短信提示找到了降谷零。
戴着鸭舌帽,上衣拉链拉到最上方的金发混血警察正蹲在一处废墟边,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肩膀先是一紧,随即放松下来。
“普拉米亚先放警视厅一天,之后移交到公安这边。”他又转回头,陷入电脑中,径自安排道。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呵。
降谷零没抬头:“不仅是普拉米亚,还有你手头上正在调查的和斋藤家有关的军/火走私案,也要移交给公安。”
松田翻了个白眼:“我就活该跟你通气。”
“这是为你好。”降谷零眼神严肃地看着他:“这种级别的案件你再追查下去会很危险。你是明面上的警察,一切都是可追踪的,别人想报复你根本不需要花多少功夫。
公安在这方面更合适。”
“哼。”松田倒是没有反驳,而是提了提裤脚,坐到旁边废弃的砖堆顶上,起了另一个话题:“零,你觉得你自由吗?”
降谷零从笔记本电脑里移出视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看我像是自由的样子吗?”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觉得你的人生自由吗?有没有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操控着?”他晃了晃五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降谷零食指抵住下巴,他从来不会在朋友想要谈心时忽视对方的情绪,也不会觉得这种问题幼稚:
“......自从进入警校后,每一步都听从指挥和安排,实在谈不上自由。但......这本身就是我想要做的事啊。”
“是啊,”松田阵平牵了牵嘴角:“当警察本来就是我们想做的事啊。”
他摇了摇头,把刚刚那点无谓的情绪抛到脑后。
“才不是呢。”
“嗯?”
降谷零一本正经地说:“你想做的明明是把警视总监打一顿。”
“喂喂!”这个黑历史是不是过不去了?!
松田额角冒出井字:“等你做上警视总监,我就先把你打一顿!”
7.
东边的天色已经褪成了鸦青,翻涌的海水由浓黑转为深蓝。
两人透过承重柱的间隙,看到一点朝阳的白光从海对面的地平线洇开来。
“啊......”松田吐了口气,肩背松了松:“终于快天亮了。”
“是啊,终于快天亮了。”
降谷零合上电脑,也跟着他在废弃砖堆上坐下来。
松田拉开西装,想摸根烟解乏,却无意间摸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问身边的人:“你饿了吗?”
“?”降谷零偏过头,目露疑惑。
松田从内口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栗子糕经受了一路无法承受的颠簸,已经有些碎了。
他先塞了一块碎碎的栗子糕到自己嘴里,然后递到金发同期面前。
降谷零伸手欲拿,随口说:“昨天那么忙你还有时间买糕点啊?”
“不是啊,是前天晚上查案时有人塞给我的。”松田一侧腮帮子鼓鼓的:
”先说好,不保证没有毒。“
降谷零的手顿了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松田翻了翻白眼:“有的吃你就赶紧吃吧,还挑什么啊!”
“......这是挑不挑的问题吗?”
他感觉自己和卷毛混蛋待在一起的每一秒血压都忍不住上升:“算了。”
他把手中的那块塞到嘴里。
嚼了两下,感觉有点惊艳:“这栗子糕甜而不腻,最难得的是放了一天一夜也不发干。你在哪儿买的啊?”
他想学一下。学会了就可以教给hiro了,hiro一定感兴趣。
“这是高级料理,你买不到的哦。”松田阵平得意地哼哼:“直接去的话,小心被汤婆婆抓走变成猪。”
降谷零露出半月眼:还变成猪......这人真的有二十六岁吗?
......顶多六岁吧。
8.
和零告别后,松田阵平满身疲惫地驱车回家。
他没有太多时间,但至少要抽个空洗个澡,带几身换洗衣服。
关上车门时,他的太阳穴仍在突突作痛,经过一天一夜高强度地追凶,再加上还被爆/炸波冲击过,他的反应能力已经大大下降。
不远处一辆面包车的远光灯大开,一片刺眼的白色照入眼睛。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随即轮胎加速的摩擦声传入耳中。
不好——
松田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向侧方位一扑。
已经来不及了,他半边身子被车身刮过。
零可真是乌鸦嘴!
他滚到绿化带上。
那辆面包车见一击不成,迅速调转车头,再次撞过来。
艹......这么疯的吗?
他踉跄着爬起,还未能完全起身,身后的车声已经传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