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个人先带着前台小哥去了克劳迪娅这个名字登记入住的房间。
走廊上铺着吸音地毯,几人贴着墙边小心逼近。临近房门,松田从前台小哥手中接过钥匙,降谷零则拔出后腰的手/枪。
大学生小哥看了那黑漆漆的凶器一眼,也哆哆嗦嗦地跟着想要往前走。
松田眼神凌厉地示意他留在原地。于是他睁着清澈的大眼,贴着墙根缓缓抱头蹲下。
降谷零已经站到房门另一侧,低姿戒备。
松田上前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锁,猛地推开,降谷闪身进入,枪口定点投向各个方位。
没有人。
床上的四件套平展,维持着客房打扫过的原貌。松田走近掀开被子一摸——凉的。
两人很快搜寻完能藏人的角落,降谷零着重到窗边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没有逃跑的痕迹。”
这意味着克劳迪娅今晚可能根本没有回来住宿。
2.
“看来只能把剧团的人叫起来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降谷零把枪插回后腰,用上衣掩住。叫起腿软的前台小哥,问:“剧团团长的房间是哪个?”
小哥领着他们到对方入住的房间门口。松田抬手敲门,“砰砰砰”的声音在深夜走廊中有些突兀。
敲了几下,房门没打开,门内却响起了小提琴的乐声。
?
两人目露疑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松田有点着急地继续敲门。
结果他们敲得越响,小提琴声就拉得越凄厉。
就跟比赛一样,你进我进,你升我升。
到最后门内的曲调已经半断不断、形同呜咽,让人不忍卒听。
倒是他们这一场热闹的演唱会让旁边几个房间接连传出响动。
有人隔着门咆哮:“Je dois appeler la police!”(我要报警!)
有人裹着被子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在走廊里跳脚:“地震了吗?地震了吗?!”
还有神经亢奋的熬夜党举着手机录像:“I live in Tokyo!”
对面的房客受不了,披上睡袍,推开房门破口大骂:“What the hell, you id......”
他没能骂完,因为后半句被松田阵平用眼神瞪了回去。
松田对着他们挥了一下警官证,让他们在走廊里挨个站好。
“知道你们团长是怎么回事吗?”
住对面的男人系紧睡袍,遮住裸露的胸毛,鼻孔仍在翕张:“团长...他怕鬼。”
“……”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松田表示服气。伸出大拇指,指指房门:“来个人跟他说话,叫他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星星图案天丝绒睡衣的白人大个子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
3.
“克…克劳迪娅?”男人睁大眼睛:“她没在房间里吗?”
“她的房间里没有人。”
“可恶!明天就是汇报演出,她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那个住在对面的、看起来很容易生气的剧团成员愤愤道:“我就说,半路跟上来的人不会靠谱......”
松田阵平问:“她在你们这儿干了没多久吗?”
“对,”神经纤弱的大个子团长回答道:“克劳迪娅是我们三个月前在欧洲巡演时主动加入我们的。当时我们的服装道具师怀孕了,没法跟着我们来回奔波,就让她临时顶替了上来......”
“说到这里,我就生气!”剧团成员胸口剧烈起伏:“她在搬运道具时弄坏了一把大提琴!可怜的埃斯特现在还吃不下饭......”
降谷零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能详细说一下琴被破坏的经过吗?”
他一直没有说话,大个子团长看到全身包裹如刺客一样的人突然出声,又是一抖。
波本紫宝石般的眼睛弯了弯:“不好意思,我最近感冒,怕传染给别人。”
团长被那双神秘瑰丽的眼睛迷惑了一下,很快打消了畏惧:“哦,哦......您真细心......也许您能让我为您的眼睛写一首曲子......”
波本再次弯了弯眼:“如果您回答我的问题的话。”
松田一瞬间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上了自家正经到有些板直的同期的身。
咦——妖怪,快走开!
4.
“那是剧团大提琴手埃斯特的琴,名叫‘艾娃’。”团长缓缓说道。
啊,琴还有名字的啊?
那我的扳手是不是也得起个名字。松田阵平想。
“埃斯特一直将那把琴视为自己的妻子,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她。”
这下,降谷零也觉得有些超过了。
“他平时走到哪儿都会带着这把琴。然而十天前过海关时,因为要统一托运,所以被短暂地交给了克劳迪娅保管。结果入境后检查时,却发现琴的面板被豁开了一道口子,木料几乎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