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第三份的时候，向麦冬抬起头。

“夏兰姐。”

“嗯？”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行，“‘节目组有权对参赛者的表演内容进行剪辑、改编、用于宣传’是什么意思？”

单夏兰沉默了两秒。

“意思是，”她说，“他们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向麦冬看着她。

“他们可以把你的表演剪成任何样子，”单夏兰的声音沉下来，“好的剪成坏的，坏的剪成更坏的，把你剪成耍大牌，剪成不尊重前辈，剪成什么都可以。”

向妈妈闻言在一旁有点紧张：“那麦冬会被骂吗？”

单夏兰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会。”

祝芙很平静的开口。

“但被骂和不被骂，”祝芙看向麦冬，“不是一回事。”

“越多人骂，就有越多人听，以我们现在的境地，这有利于破冰。”

“当然，这是最差的情况。”

“我们能做的就是唱好，让观众知道你的实力，舆情方面公司会引导。”

“你唱好了，他们再怎么剪，也剪不掉你唱好的那一部分，”祝芙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网友不是傻子，真唱得好，弹幕会说话。”

向麦冬点头，虽然表情沉重，但丝毫没有退缩的畏惧。

“好，我会努力。”她说。

单夏兰在旁边，突然觉得——

有祝芙在，好像确实不用她说太多。

“那这个节目有几期？”

“看你能走多远，”祝芙解释，“第一期是初舞台，所有人都有，后面是晋级赛，赢了就继续，输了就淘汰。”

向麦冬点头，继续往下翻合同，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再问什么。

看着母女两人签完合同，又低声讨论起学校请假的事，单夏兰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就这样？

不问分成比例？不问宣传资源？不问输了怎么办？

“麦冬，”她忍不住开口，“你不多问问？”

向麦冬看着她，有点茫然：“问什么？”

“问…”单夏兰卡了一下，“问钱啊，分成比例，你拿多少，公司拿多少，这些你都不关心？”

向麦冬低头看了一眼合同。

“这一页我看懂了，”她指着后面的条款，“我拿七成，公司拿三成。”

单夏兰点头：“对。”

“那就可以了。”

单夏兰一愣，清了清嗓子站起来：“那行，合同你们慢慢看，不着急，有问题随时问我。”

她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得走了，回去还有事要处理。”

向妈妈连忙站起来：“要不吃完饭再走吧。”

“真不吃了，”单夏兰笑着摆手，“下次，下次一定。”

向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那你们路上小心。”

向麦冬站起来，送她们到门口：“夏兰姐，祝芙姐。”

“嗯？”“怎么了？”

“谢谢你们。”

单夏兰眼睛一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我是你经纪人。”

祝芙在旁边，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周，祝芙充分见识了什么叫“单夏兰模式”。

每天早上七点，单夏兰的语音准时轰炸：“起了没起了没起了没？”

每天晚上十一点，单夏兰的电话准时查岗：“今天麦冬练歌的视频看了吗？她那个高音是不是又稳了？”

中间还穿插着无数条消息。

【图片：排练厅】

【配文：第三遍，还是差点意思，我让声乐老师加练了。】

【图片：盒饭】

【配文：这里能买的盒饭比猪食还难吃，我给麦冬点了外卖，你放心。】

【图片：向麦冬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睡觉】

【配文：从早上九点练到刚才。】

两人每天像带孩子似的，和对方报备着向麦冬的活动。

她每一条消息都看得仔细。

向麦冬从最初的拘谨，到后来对着镜头能笑出一点弧度。

还有单夏兰，也从最初的焦虑，到后来能对着调音师护犊“你行你上不行闭嘴”。

似乎还真有点…孩子老婆热炕头的感觉？

就像秋衣扎在秋裤里一般踏实。

直到录制前两天，单夏兰突然打来电话。

“猪猪。”

“嗯？”

“明天彩排你来吗？”

祝芙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让我正式录制的时候再过来吗？”

“彩排也得盯着，”单夏兰的声音有点闷，“我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

“陈志新那边太安静了，”单夏兰压低声音，“这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来找茬，昨天在公司碰见，他还冲我笑了一下。”

单夏兰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种笑，你懂吗？”

祝芙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