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麦冬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两人静静的站着，只有厨房里咕嘟咕嘟的汤还在响。

“麦冬。”

“我今天接那通电话的时候，想的不是你能不能红，”妈妈的声音带着力量，稳稳托住她的惶恐，“妈妈想的是，这三年，你自己憋着是不是很难受。”

“你从小就爱唱歌，小时候洗澡都唱，唱得邻居都认识你了，”妈妈笑着说，“后来，后来你就不唱了，至少在家里不唱了。”

向麦冬低下头，手指蜷缩在身旁。

“但房间里那个麦克风，你一直留着，”妈妈说，“那些碟片，你也没扔。”

“妈妈不懂娱乐圈，也不懂什么合同，”妈妈握住她的手，“但妈妈知道，一个人要是真的想放下什么东西，是会把跟它有关的东西都扔掉的。”

“你没扔，”妈妈说，“所以妈知道你放不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向麦冬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妈妈把她搂进怀里：“傻孩子，想哭就哭。”

向麦冬抱着那束桔梗，把头埋在妈妈肩膀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的、细细碎碎的哭声。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妈妈的手在背后轻拍。

过了很久，向麦冬的哭声慢慢停了，她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有点不好意思。

妈妈看着她，笑了笑：“哭完了？”

哭红的眼睛眨了眨，向麦冬又听见妈妈说。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不让自己不后悔，妈妈就会永远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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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祝芙推开单曜娱乐的玻璃门，打卡机“嘀”的一声，时间刚好八点五十。

她往工位走，刚穿过茶水间，就感觉有几道视线扫过来。

不重，但黏。

像夏天午后的汗，不疼，但让人不舒服。

这些天，她都习惯了。

自从她进了单曜，那些议论声就从没停过。

祝芙没抬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余光里瞥见斜对面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手机屏幕对着她这个方向，小声说着什么。

一个捂着嘴笑，另一个用气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那个语气祝芙认得。

祝芙没理，点开邮箱，开始处理昨天积压的文件。

又过了十分钟，隔壁工位的椅子转过来，一张笑脸凑近。

“祝芙。”

是同部门的林可，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笑得格外亲切。

“向麦冬复出的事儿怎么样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祝芙看她一眼，又来一个探她口风的：“不用，谢谢。”

林可眨眨眼，压低声音：“那姑娘不好带吧？听说脾气很倔。”

“听说？”祝芙笑了一下，眼睛没离开屏幕，“听谁说？陈总监？”

林可不敢接话，只好讪讪的转回去。

祝芙冷眼看她，默默在心里划了一条线。

又是陈志新那边的人。

自己不出面，手下的喽啰倒是不少。

赌约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等着看她和单夏兰的笑话。

可惜，陈志新似乎不能如愿了。

祝芙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消息预览。

【秦晴：麦冬她同意复出了。】

隔壁工位，林可还在假装忙活，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

祝芙挑眉，抬手一键关机。

骤暗的电脑屏幕映出林可探究的神色。

林可一愣，祝芙笑看她一眼，扭头走了。

她推开单夏兰办公室的门，开门见山：“夏夏，麦冬同意了。”

单夏兰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手一抖，嘴角直直划出一道红痕。

“靠！”

她抽了张纸巾使劲擦，眼睛却亮得吓人：“真的？！她真同意了？！”

“刚收到的消息，”祝芙晃了晃手机，“秦晴发的。”

单夏兰连连点头：“行，我刚从陈志新办公室把《金曲重启》的合同拿来，就等她签字呢。”

“这么快？”

“能不快吗？”单夏兰冷笑一声，“他巴不得麦冬明天就上台，后天就出丑，大后天我手上的资源就全归他。”

祝芙沉默了几秒：“他梦里的。”

单夏兰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蹭着那支口红的外壳。

一下，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猪猪，你说…麦冬能行吗？”

祝芙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不是笃定也不是蛮横，是一种很轻的、带着点不确定又只能孤注一掷的迷茫。

她以前从没在单夏兰脸上见过。

“你不是信我吗？”祝芙说。

“信啊！”

“那就能成。”

祝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嘴角没擦干净的红色蹭掉。

“走了，请你喝咖啡。”

“奶茶吧？”

祝芙已经走到门口，头也没回：“都行，听你的。”

单夏兰“嗤”地笑出来，抓起外套跟上去。

“什么叫听我的啊，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你的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