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档铺出来时,夕阳的余晖已被暮色彻底吞噬,寒意愈发浓重。老城区的小巷里,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似低低的呜咽,裹着挥之不去的悲凉。林晚和林晖并肩前行,彼此都沉默着,身上的灰尘未及擦拭,脸上的疲惫与失望清晰可见。旧档铺的一无所获,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心中仅存的微光;而老郑前辈的失踪,更让这场追查之路,添了几分扑朔迷离的迷茫。
“别太难过,”林晚察觉到林晖眼底的低落,轻轻握紧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老郑前辈或许只是暂时藏了起来,那些档案也未必真的被拿走了。我们还有城郊废弃砖厂的线索,只要等夜色彻底降临,抓住他们交易的现行,一样能找到证据,查清所有真相。”
林晖侧过头,望着林晚眼底的坚定,心底的绝望渐渐散去些许。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却又再次落空,更不知道老郑前辈此刻是否安全。”顿了顿,他握紧林晚的手,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无论多难,都要坚持下去——为我父亲报仇,也为所有被牵连的人讨回公道。”
两人一路沉默着返回老家旧屋,进屋后,林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无异常后,才点燃煤油灯。微弱的灯火照亮狭小的屋子,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两人心中的沉重。他们简单整理好物品,将交易文件和□□留下的纸条妥善收好,换上一身相对干净的衣物,静静等待夜色彻底沉下来。
“距离交易还有几个小时,”林晖瞥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严肃,“我们现在还有个难题——没有交通工具。城郊废弃砖厂地处偏远,步行过去至少要三个多小时,等我们赶到,说不定交易已经结束,甚至可能落入陆承宇等人设下的陷阱。”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竟忽略了这个关键问题。“那我们该怎么办?”她语气急切,“我们没钱,又不能轻易露面,根本租不到车,难道真的要步行过去吗?”
林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备用手机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或许,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建材市场试试。”
“建材市场?”林晚满脸疑惑,“去那里做什么?我们现在不能露面,而且建材市场人多眼杂,万一被陆承宇或苏家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我知道那里风险大,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林晖语气坚定,“城郊废弃砖厂的交易涉及大量非法建材,那些人大概率会通过建材市场的渠道运输货物。而且,市场里有很多拉货的三轮车、货车,我们可以找一位靠谱的司机,出点钱让他送我们过去,既能节省时间,也能减少路上的危险。”
他补充道:“除此之外,建材市场鱼龙混杂,很多人都和鼎盛建材有过往来,说不定能打探到□□、老郑前辈,还有我父亲当年的线索,甚至能查清你父亲借高利贷的事,到底和陆承宇他们有没有关联。我们小心些、尽量低调,应该不会被发现。”
林晚仔细思索片刻,觉得林晖说得有道理。眼下,这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即便风险重重,他们也别无选择。“好,我们就去建材市场。”她点头,语气坚定,“我们一定小心,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不轻易和人搭话,打探到线索就尽快找司机,赶往砖厂。”
两人做好准备,将备用手机、交易文件和纸条妥善收好,又往脸上简单抹了些灰尘,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随后悄悄走出旧屋,朝着建材市场的方向前行。夜色渐浓,老城区的小巷漆黑一片,只有偶尔路过的路灯,投下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两人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遭遇不测。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建材市场。与寂静荒凉的老城区截然不同,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喧闹得让人有些窒息。建材叫卖声、商贩吆喝声、车辆鸣笛声、顾客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热闹却杂乱的图景。市场里摆满了钢筋、水泥、瓷砖、木材等各类建材,琳琅满目;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多是建材商贩、装修工人和采购者,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各异。
“这里人太多,我们小心点,尽量贴着墙边走,别引起别人注意。”林晖压低声音叮嘱林晚,随后带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市场。两人贴着墙根快步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既在搜寻拉货司机,也在留意周围动静,生怕撞见陆承宇或苏家的人。
建材市场的空气里,混杂着水泥、木材和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喧闹的人群中,路过一家家建材店铺,偶尔停下脚步假装看货,悄悄打探消息,可听到的大多是无关紧要的话语,没有任何关于□□、老郑前辈,或是鼎盛建材的有用线索。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找个人问问。”林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林晚说,“前面有一家五金店,生意看起来不怎么好,老板应该比较清闲。我们去问问他,既能打探拉货司机的消息,也能顺便问问,有没有听说过鼎盛建材的异常,或是□□的下落。”
林晚点了点头,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物,尽量让神色显得平静,随后朝着那家五金店走去。五金店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看手机,神情悠闲。见两人走进来,他抬眼扫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问:“两位,买点什么?”
“老板,我们不买东西,想向您打听点事。”林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尽量显得友善,“我们想去城郊废弃砖厂,想找位靠谱的拉货司机送我们过去,不知道您有没有认识的?另外,我们还想问问,您有没有听说过鼎盛建材的□□?还有一位叫老郑的前辈,以前是鼎盛建材的档案管理员,您见过他吗?”
听到“鼎盛建材”“□□”“老郑”这几个词,五金店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警惕地扫了林晚和林晖一眼,语气骤然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敌意:“我不知道什么□□、老郑,也不认识拉货司机,你们去别的地方问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晚和林晖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显然,这位老板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透露,而且他的敌意,来得太过突兀。“老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打听点消息,麻烦您了。”林晚轻声说道,语气依旧温和,希望能让老板放下警惕。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赶紧走!”五金店老板的语气愈发不耐烦,甚至起身做出赶人的架势,“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两人无奈,只好转身离开五金店。走出店铺,林晖眉头紧锁:“不对劲,这个老板肯定知道内情,他的反应太反常了,对我们的敌意也很刻意。说不定,他要么和陆承宇他们有勾结,要么就是被他们威胁了,不敢透露半分消息。”
林晚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是啊,太反常了。我们只是打听几句,他就这么激动,显然是心里有鬼。看来,这里的人大多被陆承宇他们威慑住了,想要打探到线索,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朝着他们走来。年轻男人面色倨傲,眼神轻蔑,目光在林晚和林晖身上扫过,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哟,这不是林晖吗?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躲在这里,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年轻男人声音嚣张,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被陆总赶出来后,混得这么惨,跑到这种地方来打探消息?还是说,不死心,想找机会报你父亲当年的仇?”
林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林晚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低声问道:“林晖,他是谁?”
“王浩,”林晖的声音低沉如冰,语气里满是敌意,“鼎盛建材现任采购部经理,也是陆承宇的心腹。当年我父亲被灭口,他也脱不了干系——是他,帮着陆承宇和老板,销毁了不少罪证。”
王浩听到这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嚣张:“林晖,你倒是还记得我。不错,当年你父亲不识抬举,非要揭穿陆总和老板的阴谋,死了也是活该。你以为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能找到证据报仇?简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