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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称病避宴,远避尘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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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细密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丞相府的飞檐翘角上,给恢弘规整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可与往日清晨的闲适不同,今日的丞相府上下,都透着一股忙碌而规整的气息,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手里捧着烫金的请帖、精致的礼服、华贵的首饰,往来穿梭于各院之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紧绷的热闹。

只因今日,是宫中一年一度的赏花宴会,京中所有王公贵族、世家重臣的家眷,皆会受邀入宫赴宴,既是君臣同乐,也是世家子弟、闺秀们交际往来的重要场合,更是原主苏瑶,每年都会铆足了劲争抢风头、痴缠萧逸尘的核心场所。

静姝院内,却依旧是一派与全府截然不同的静谧。

苏悦是被窗外隐约的脚步声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躺在铺着柔软锦被的拔步床上,眼神先是一阵茫然,随即迅速被清明取代,周身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惯常的沉稳与警惕。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瞬间闪过的,便是今日宫中宴会的剧情节点,心脏也随之微微一沉。

穿书至今,她每日都在与原主的命运对抗,与既定的剧情周旋,而今日这场宫中宴会,无疑是她改命路上,第一个必须彻底避开的关键关卡。

在原书剧情里,原主苏瑶对这场宫中宴会期盼已久,提前许久便备好了最华贵的衣裙、最精致的首饰,恨不得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只为能多靠近靖王萧逸尘几分。

宴会上,原主趁着众人赏花饮酒之际,不顾一切地堵在萧逸尘面前,又是倾诉心意,又是纠缠不休,全然不顾世家闺秀的体面,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鄙夷。而萧逸尘本就厌恶原主的刁蛮跋扈,当场便冷言怒斥,言辞犀利不留半点情面,将原主的痴心与体面踩在脚下。

彼时白婉清也在现场,她身着素雅衣裙,一副柔弱善良的模样,上前假意劝解,看似在为原主求情,实则句句都在反衬原主的粗鄙无礼、不知廉耻,一番操作下来,不仅让自己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与夸赞,更让原主苏瑶的恶毒刁蛮名声,彻底坐实,传遍整个京城权贵圈。

经此一宴,原主成了京城上下人人耻笑的笑柄,苏丞相也因女儿的荒唐行径,在朝堂上、在众臣面前颜面尽失,对原主的失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是原主恶名彻底传开的关键一步,也是苏家声望受损的开端,更是她一步步走向惨死结局的重要推手。

一想到那段剧情,苏悦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刚睡醒的一丝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底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排斥。

她好不容易才扭转了府中人对自己的看法,让苏丞相的态度稍稍缓和,好不容易才与原主的刁蛮人设割裂,绝不可能再踏入这场宴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无论如何,今日这宫中宴会,她都绝不会去。

“小姐,您醒了?”云溪端着洗漱的清水走进内室,瞧见苏悦已经起身,连忙快步上前,将水盆放在桌边,轻声开口,“今日宫中宴会,夫人那边已经让人送来了定制的礼服,是您往日最爱的石榴红织金长裙,搭配的珍珠首饰也一并送来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更衣?”

往日里,原主最是钟爱这般艳丽张扬的颜色,每次赴宴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将所有华贵的首饰都戴在身上,生怕旁人注意不到她。

可如今,苏悦听到“石榴红织金长裙”,眉头便微微蹙起,语气平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了,那套衣服收起来吧,今日这宫宴,我不去了。”

云溪手中的动作一顿,满脸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榻上的苏悦,满眼都是不解:“小姐,您说什么?不去宫宴?这可是宫中举办的宴会,若是无故不去,怕是会被治罪,会连累老爷和苏家的啊!而且您往日,最盼着的便是这宫宴了……”

说到最后,云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家小姐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宫宴二字,小姐早就兴奋不已,早早地便开始挑选衣裙首饰,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如何见到靖王殿下,可如今,小姐不仅推了诗会,拒了往日的狐朋狗友,如今连宫宴都要推脱,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可即便满心不解,云溪也没有半分质疑,只是满心都是担忧,担心小姐无故缺席宫宴,会触怒天颜,会让老爷为难。

苏悦看着云溪担忧的神色,心头微微一暖,也明白她的顾虑。

她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任由云溪伺候着洗漱,一边轻声安抚道:“我自然知晓宫宴的重要性,也知道无故缺席不妥,可我近日身子不适,精神倦怠,实在是无力赴宴,即便勉强去了,若是在宴途中失态,那才是真正的丢苏家的脸面,倒不如安心留在府中静养,传消息回去,只说我偶感风寒,不便出席便是。”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合情合理的理由,也顾及到了苏家的体面,让云溪无从反驳。

可只有苏悦自己知道,所谓的偶感风寒,不过是她推脱的借口罢了。

她不是不能去,而是不敢去,更不想去。

她怕自己一旦踏入宴会现场,便会被剧情的惯性裹挟,即便她有心躲避,也难免会与男女主产生交集,一旦触发原剧情,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她更怕再次面对萧逸尘那冰冷鄙夷的眼神,怕再次陷入原主那般难堪的境地,怕因为自己的一时不慎,连累苏家陷入风波。

远离男女主,避开所有关键剧情节点,这是她穿书之初便立下的目标,也是她保命的唯一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

云溪虽然依旧担忧,但看着自家小姐坚定的眼神,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回禀夫人,就说您身子不适,不能赴宴。”

“嗯,去吧,说话委婉些,莫要让母亲过于担心。”苏悦轻声叮嘱道。

云溪应声离去,内室再次恢复了安静,苏悦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庞,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肤色白皙,褪去了往日的骄纵跋扈,多了几分沉静温婉,眼神清澈而坚定,早已不是那个胸大无脑、偏执痴恋的恶毒女配苏瑶,而是来自现代、一心改命的苏悦。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今日这一步,必须稳住,只要避开这场宴会,就能彻底跳过原主名声尽毁的关键剧情,就能离她保命、保全家的目标更近一步。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夫人担忧的呼喊声:“瑶儿,瑶儿,你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风寒不适了?严不严重?快让母亲看看!”

话音未落,苏夫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端庄的锦裙,头上戴着精致的钗环,显然是已经准备妥当,要入宫赴宴,此刻却满脸都是对女儿的担忧,全然没有了往日赴宴前的欣喜。

苏夫人快步走到苏悦身边,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语气满是心疼:“好孩子,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了?是不是前几日禁足落下的病根?快,让母亲看看,有没有请大夫来看?”

苏夫人的手心温暖而粗糙,带着满满的母爱,这份真切的关心,让苏悦冰冷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流。

在现代,她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温暖,穿书之后,苏夫人的疼爱、苏丞相态度的缓和、苏瑾的关怀,是她在这陌生异世,最珍贵的支撑,也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苏家的理由。

她反手握紧苏夫人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而乖巧:“母亲放心,我没事,只是昨夜睡得不好,晨起有些头晕乏力,精神不济,并非什么严重的风寒,不必请大夫,安心静养一日便好了。”

她刻意放缓语气,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既让苏夫人放心,也让自己称病的理由更加可信。

苏夫人看着女儿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一丝倦意,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还有半分心思顾及宫宴,当即说道:“既然身子不适,那便不去了!什么宫宴,都比不上我儿的身子重要!若是勉强去了,若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你安心在府中静养,母亲这就让人去宫中回禀,就说你突感风寒,不便赴宴,一切有母亲在,绝不会让旁人苛责于你,更不会让苏家因此事被诟病。”

往日里,苏夫人虽也疼爱女儿,却也希望女儿能在宫宴上崭露头角,觅得好姻缘,可如今,看着女儿一改往日心性,乖巧懂事,她只希望女儿能平安健康,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听着苏夫人毫无保留的维护,苏悦的鼻尖微微泛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她轻轻靠在苏夫人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软糯:“多谢母亲。”

“傻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苏夫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眼都是心疼,又仔细叮嘱了她一番,让她安心静养,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让下人去准备,又安排了小厨房专门为她熬制温补的汤药,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毕竟是宫中宴会,她身为丞相夫人,必须准时出席,不能缺席,即便满心牵挂女儿,也只能先行离去。

苏悦站在门口,看着苏夫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满是动容。

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她会牢牢铭记在心,也定会用尽全力,护住这份温暖,绝不会让原书里苏家满门倾覆的悲剧,降临在这些真心待她的亲人身上。

刚送走苏夫人,没过多久,管家福伯便来到了静姝院,语气恭敬地转达了苏丞相的意思:“大小姐,老爷得知您身子不适,特意让老奴过来看看,老爷说,既然身体欠佳,便安心在府中静养,不必顾虑宫宴之事,宫中那边,老爷已经派人去递了折子请罪,一切有老爷在,小姐无需担忧,好生休养便是。”

苏悦闻言,心头又是一震。

她本以为,苏丞相即便态度有所缓和,依旧会看重家族体面,会劝说她勉强赴宴,毕竟这场宫宴事关重大,无故缺席,终究是不妥。

可她没想到,苏丞相竟全然没有责备,也没有强迫她赴宴,反而主动帮她摆平宫中的事宜,让她安心静养。

这是苏丞相对她的信任,也是对她改变的认可。

经过前几日的事情,苏丞相是真的不再将她视为那个只会荒唐胡闹、不顾家族体面的顽劣女儿,是真的开始心疼她、维护她了。

苏悦压下心底的激动与暖意,对着福伯轻声道:“有劳福伯,也请福伯转告父亲,女儿无碍,只是静养一日便好,让父亲在宫中不必为我担忧,一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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