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颜面、非议、人情世故,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护住苏家,这点非议,这点人情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能心软,不能回头,必须硬起心肠,彻底斩断这一切,才能走稳往后的改命之路。
深吸一口气,苏悦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重新凝神,笔尖落在宣纸上,继续写下一笔一划,沉稳有力,再无半分迟疑。
而此时的丞相府门口,已然闹得沸沸扬扬。
李曼柔、王若薇、张巧然等人,穿着华丽的华服,头戴精致的珠翠,带着各自的丫鬟嬷嬷,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口,满脸的不耐烦与骄纵,引得过往路人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这不是李小姐、王小姐她们吗?怎么在丞相府门口站着?”
“她们可是苏大小姐的好朋友,想必是来找苏大小姐出门游玩的吧?”
“哎,你们说,苏大小姐如今性情大变,闭门不出,还会见她们吗?”
“谁知道呢,往日里苏大小姐跟她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应该会见吧?”
听着周围路人的议论,李曼柔的脸色,愈发难看,双手叉腰,骄纵地瞪着丞相府的门房,厉声呵斥:“你们是怎么回事?不过是进去通传一声,怎么去了这么久?苏瑶呢?她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我们?”
王若薇也跟着附和,眼底满是不屑:“就是,不过是禁足几日,就摆起大小姐架子了?以前她见了我们,哪次不是兴冲冲地跑出来?我看她是被老爷罚傻了吧!”
张巧然拉着两人的衣袖,看似劝解,实则煽风点火:“好了好了,你们别生气,瑶儿想必是在里面忙着呢,再等等吧,她肯定会见我们的,我们可是她最好的姐妹。”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若是苏瑶真的不见她们,那日后京中贵女圈里,可有好戏看了。
正当三人不耐烦地催促时,青禾匆匆从府内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对着几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语气坚定地回话:“几位小姐,实在抱歉,我家小姐正在禁足自省,潜心悔过,老爷有令,禁足期间不见任何外客,还请几位小姐先行回府,改日再来拜访吧。”
话音落下,李曼柔等人,瞬间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瑶竟然不见她们?
那个往日里对她们言听计从、整日黏着她们一起闹事的苏瑶,竟然会拒绝见她们?
李曼柔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指着青禾的鼻子,厉声呵斥:“你说什么?苏瑶竟然敢不见我们?你是不是没把话传到?我告诉你,我们今日,必须见到她!”
“就是,你再去通传!就说我们有要事找她,关乎靖王殿下,她必定会见!”王若薇连忙开口,搬出萧逸尘,在她看来,苏瑶痴迷靖王,只要提起萧逸尘,苏瑶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出来。
青禾依旧低着头,态度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几位小姐,奴婢已经如实通传,小姐心意已决,实在不便见客,还请几位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好一个心意已决!”李曼柔气得脸色通红,双手都在发抖,“我看苏瑶是翅膀硬了!禁足几日,就敢翻脸不认人了?我们可是她最好的姐妹,她竟然如此对我们?”
“我看她是故意躲着我们!装什么闭门悔过,我看她就是故作清高,忘恩负义!”王若薇也尖声说道,语气满是嘲讽与愤怒。
几人在丞相府门口,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响,全都在看着这场好戏,对着丞相府指指点点。
门房的下人,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得罪这几位世家小姐,只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凝晖院,传到了苏悦的耳中。
云溪听着前来禀报的小厮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小姐,她们太过分了!竟然在门口大吵大闹,还出言诋毁您,简直太不识好歹了!”
苏悦放下手中的笔,听完禀报,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怒,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
她太了解这群人的性子了,骄纵跋扈,目中无人,被她拒绝,必定会恼羞成怒,大闹一场。
若是以往,原主或许会因为她们的吵闹,因为顾及所谓的“姐妹情分”,因为害怕旁人议论,而妥协出门。
但她是苏悦,不是那个恋爱脑、拎不清的原主。
她们越是吵闹,越是证明,她今日的选择,没有错。
越是证明,这群人,不值得结交,必须彻底远离。
“随她们闹。”苏悦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去告诉管家,紧闭府门,不必理会,任由她们在门口吵闹,不用跟她们争执,也不用再出去回话,等她们闹够了,自然就走了。”
“若是她们敢硬闯,就按照老爷的规矩,直接让人赶出去,出了任何事情,有老爷担着,不必惧怕。”
她的语气,淡然从容,没有丝毫被影响的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云溪看着小姐如此淡定,心底的怒气,也渐渐平复,连忙应声:“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吩咐管家!”
有了小姐的吩咐,管家心里有了底,当即下令紧闭府门,任由李曼柔等人在门口吵闹,始终不闻不问,不予回应。
李曼柔等人,在丞相府门口吵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不见苏悦出来,不见丞相府有人出面回应,只得到处一片紧闭,仿佛她们不存在一般。
她们闹得越凶,周围路人的议论,就越是偏向苏悦,反倒觉得她们骄纵无理,咄咄逼人。
“这几位小姐也太过分了吧,苏大小姐正在禁足,不见她们也是应该的,她们竟然在人家门口大吵大闹,太失礼了!”
“就是,以前就总跟着苏大小姐一起欺负人,如今苏大小姐改过自新,不愿跟她们来往,她们竟然还不依不饶,真是没教养!”
“看来苏大小姐是真的变好了,知道远离这些狐朋狗友了,倒是这些人,不识好歹!”
一声声议论,传入李曼柔等人的耳中,让她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骄纵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们本想逼着苏悦出来,想让苏悦难堪,可到头来,难堪的,竟然是她们自己。
若是再继续闹下去,只会丢尽自家的脸面,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李曼柔看着紧闭的丞相府大门,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狠狠地瞪着府门,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好你个苏瑶,竟然如此绝情绝义,这笔账,我们记下了!日后你别想再融入我们的圈子,咱们走着瞧!”
说完,李曼柔狠狠一甩衣袖,带着满脸的愤怒与不甘,转身就走。
王若薇和张巧然等人,也满脸尴尬,看着周围路人嘲讽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纷纷跟着李曼柔,灰溜溜地离开了丞相府门口,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看着她们终于离去,门口的围观路人,也渐渐散去,丞相府门口,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凝晖院内,小厮回来禀报,说李曼柔等人已经离去,苏悦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暖风拂面,心底一片释然与轻松。
方才看似平静,实则她一直提着心,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知道,今日这一拒,彻底斩断了与原主往日所有狐朋狗友的牵连,彻底打破了原主经营多年的交际圈,往后,她在京中贵女圈里,会被这群人排挤,会被她们肆意诋毁,会落得一个“绝情绝义、故作清高”的名声。
但她不后悔。
从今日起,她苏悦,再也不是那个跟着恶友横行霸道、满身戾气的恶毒女配苏瑶了。
她斩断的,不仅仅是一群无用的狐朋狗友,更是原主荒唐的过往,是原主走向毁灭的导火索,是所有会拖累她改命的牵绊。
从今往后,她无需再迎合任何人,无需再参与那些荒唐的聚会,无需再被人裹挟着去招惹是非,她可以安心地留在府中,潜心学习,打理家事,守护家人,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小姐,她们终于走了,太好了!”云溪快步走进来,满脸的欣喜与激动,“小姐,您今日做得太对了!奴婢真为您开心!”
苏悦转头,看着云溪开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坚定:“这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一步一步,慢慢走,稳着走。”
就在这时,管家再次前来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欣慰:“小姐,老爷听闻了门口的事,特意让老奴前来传话,说小姐做得对,识大体,明是非,懂得远离奸佞之友,改过自新,老爷很是欣慰,让小姐安心禁足,不必理会外界的非议,一切有老爷在。”
苏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一股暖意。
她本以为,父亲会责怪她得罪世家,不懂交际,却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认可她的做法。
这份认可,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让她在这异世深府,感受到了家人的支持,更加坚定了改命的决心。
“多谢父亲挂心,女儿知晓了。”苏悦轻声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动容。
管家退下后,云溪更是开心不已:“小姐,您看,老爷都认可您了,您再也不是从前的大小姐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您的改变!”
苏悦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底却一片清明。
父亲的认可,下人敬佩,外界一时的非议,都只是暂时的。
她很清楚,斩断旧交,只是她改命之路上,一个小小的关卡。
接下来,还有宫中宴会、诗会邀约,还有不得不面对的男女主,还有原剧情里无数的陷阱与危机,在等着她。
但今日,她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硬起心肠,舍弃了无用的交际,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她都有信心,一一应对。
她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看着宣纸上自己写下的“坚守本心,不问是非”八个字,眼神愈发坚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从她拒见恶友,彻底斩断旧交的这一刻起,原主的剧情轨迹,再次被她狠狠偏离。
那个骄纵跋扈、混迹于恶友之间、屡屡招惹是非的恶毒女配,彻底死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刁蛮恶毒的苏家嫡女苏瑶,只有一心改命、坚守本心、守护家人的苏悦。
她的改命之路,自此,又向前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而京中贵女圈里,因她今日拒见旧友一事,也注定会掀起一阵波澜,可这些,她早已不在乎。
毕竟,命运由己,不由天,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浮华的交际,虚妄的名声,而是安稳度日,家人安康,此生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