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苦比之前毒发时还要强烈百倍,仿佛有一万只虫子在他血管里撕咬,又像有无数把刀在他经脉里绞动。
他的身体弓了起来,青筋如同蚯蚓般在他皮肤下涌动,血管仿佛要爆裂开来。
苏清沅紧紧扶着他,脸色煞白。她知道这是药力发作,在与毒素对抗。
她立刻拿出银针,双手如飞,再次精准地刺入沈渡身上各个穴位,稳定他的心脉,疏导药力。
“沈渡!忍住!再坚持一下!”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药房内只有沈渡低沉的嘶吼声,和苏清沅沉重的喘息声。
解毒的过程,比炼药更加凶险。稍有不慎,沈渡的经脉就会被药力冲断,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沈渡的嘶吼声渐渐微弱下去,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复。
他重重地喘息着,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衣衫,但那股极致的痛苦,却如同潮水般退去。
沈渡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
他看到了一张疲惫却充满担忧的脸。是苏清沅。
她的额头满是汗水,眼底青黑一片,脸色苍白。但当看到他睁开眼时,她的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又欣慰的笑容。
“沈渡……你……”苏清沅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将她用力地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是他这辈子闻过最安心的味道。
他紧紧地抱着她,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感受到怀里那真实的触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沈渡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冰冷都被驱散。
“清沅……”他沙哑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依赖。
苏清沅也紧紧回抱住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多少个日夜的煎熬,多少次濒临绝望,终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温暖和释然。
他们相拥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这一刻,他们不仅仅是同盟,不仅仅是相互利用,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
良久,沈渡才慢慢放开她,眼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
“感觉怎么样?”苏清沅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沈渡尝试着运转内力,发现体内原本被毒素压制的力量,竟然如潮水般涌了回来,而且似乎比以往更加充沛。
他惊喜地看向苏清沅:“毒解了!我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体内充满了力量!”
苏清沅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她仔细替沈渡把脉,眉梢却又蹙了起来。
“怎么了?”沈渡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清沅收回手,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蚀骨’之毒的主体已经被化解,但你的脉象中,还有一些微弱的残余毒性,深藏在血脉深处,还需要长期调养。”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渡,“而且,这解毒的过程,似乎还激活了你体内某种潜藏的力量。你的血脉……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殊。”
沈渡闻言,眼神微凛。他想起了在禁地古籍中,苏清沅曾提到过的家族血脉特殊之处。
“这残余毒性……”沈渡问道,“会有什么影响?”
苏清沅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前看来,是好的影响。它像是被压制了,反而让你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不过,这也说明,‘蚀骨’之毒并非寻常毒药,它与你们沈家血脉之间,有着更深层的联系。”
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禁地里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当年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用这样的毒来对付你们沈家?”
沈渡缓缓站起身,他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强大。他抬眼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他的毒终于解了!
而现在,是时候让那些幕后之人,付出代价了。
苏清沅看着他,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解毒成功的沈渡,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无人可挡。
“清沅。”沈渡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他的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苏清沅点点头,眼中同样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然而,她心里却隐隐有着一丝不安。沈渡体内的残余毒性,以及那被激活的神秘力量,到底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禁地深处,那群守护“蚀骨”秘密的黑衣人,又到底隶属于哪个势力?
正当两人准备商议接下来的计划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陆远的声音带着焦急和震惊:“指挥使,苏姑娘!出事了!”
苏清沅和沈渡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京城内,出现了一股神秘势力,对锦衣卫和与我们亲近的官员进行暗杀和诬陷!”陆远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陆统领……陆统领他遭遇袭击,身负重伤,性命垂危!”
苏清沅心中一紧,陆远!
沈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毕露。
他们才刚刚解毒,还没来得及反击,敌人竟然先发制人!
这股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的目标,难道是……整个大晏王朝?
苏清沅快步走到门口,沈渡紧随其后。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她脑海中闪过陆远受伤的画面,还有禁地古籍中那些晦涩难懂的记载。陆远身上的伤,会不会和禁地里的毒物有关?
苏清沅心中不安越发浓重。她知道,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