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顾不上检查伤势,马不停蹄地往山下赶。直到确定甩掉了追踪者,才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暂时休整。
沈渡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他脱下夜行衣,露出里面被划破的几道伤口。
“给我看看。”苏清沅立刻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药包里取出金疮药。
“没事,小伤。”沈渡却先一步检查起她来,“你没受伤吧?”
苏清沅摇摇头,她知道沈渡一直把她护得很好。“龙血麒麟草呢?”她更关心这个。
沈渡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木盒,盒子完好无损,里面的龙血麒麟草还在。
苏清沅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劫后余生,这株草药显得格外珍贵。
“那些黑衣人,不是宁王的人。”沈渡靠在山石上,沉声说道。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苏清沅点点头,“他们的武功路数,还有那种悍不畏死的劲儿,都不像普通杀手。”
“他们很可能就是古籍里记载的守陵人。只不过,他们守的不是陵墓,而是这个禁地里的秘密。”沈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他们的幕后之人又是谁?禁地里除了‘蚀骨’的秘密,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誓死守护?”苏清沅皱眉思索。
沈渡摇摇头:“线索太少。不过,既然他们守着‘蚀骨’的秘密,那这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给沈家下毒的罪魁祸首。”
暂时将这些疑惑压下,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连夜赶回锦衣卫府邸。
一回到住处,苏清沅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一头扎进了药房。
“把府上所有能用的药材都调集过来。”她吩咐陆远。
陆远看到她和沈渡都一脸风尘仆仆,沈渡更是受了伤,不禁有些担心:“苏姑娘,你先休息一下吧,连夜赶路……”
“没时间了。”苏清沅打断他,眼神坚定,“沈渡的毒,拖不得。解药越早炼出来越好。”
沈渡也在一旁道:“照她说的办。所有药材,不计代价,尽快送到。”
陆远见状,不敢再多言,立刻下去安排。
药房很快就被各种草药堆满。苏清沅将那本从禁地带出的古籍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详细记载了“蚀骨”之□□和解除之法。
然而,当她仔细研读后,秀眉却渐渐蹙起。
“怎么了?”沈渡忍着伤口和毒发的疼痛,守在她身边。
“这配方里有好几味药材,记载的都是些古老称谓,怕是现在已经失传了。”苏清沅指着古籍上的几行字,“还有几味,虽然能找到,但药性与记载的描述有细微出入。”
“那怎么办?”沈渡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能改良了。根据我的现代医学知识,我会尝试用药性相近、功效类似但更易寻觅的药材进行替代。但这其中的风险……”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渡明白。这意味着,原本就不确定的解毒过程,又增加了一层巨大的变数。稍有差池,非但不能解毒,甚至可能产生新的剧毒。
“我相信你。”沈渡沉声说道。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大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沅完全把自己关在了药房里。她日夜不休,废寝忘食,几乎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解药的炼制之中。
药房里,各式各样的药炉不停地冒着热气,各种药材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味道。苏清沅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时而翻阅古籍,时而拿起药材仔细辨认,时而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测试药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沈渡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能做的就是提供一切所需,并且保证她的绝对安全。每当她累得靠在桌边打盹时,他都会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一件外衣。
炼药的第五天,沈渡体内的“蚀骨”毒性再次发作。这一次,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他盘膝坐在药房角落,全身的经脉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剧痛从四肢百骸传遍全身。他的面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浸湿了衣袍。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以免打扰到全神贯注的苏清沅。但那剧烈的痛苦,还是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苏清沅听到药炉边的沈渡发出了细微的痛苦嘶吼,她心头一紧。回头看到他青白的脸色,知道毒发已经到了极限。
“坚持住!”她迅速处理好手中的药材,快步走到沈渡身边。
她取出银针,快速而精准地刺入沈渡头顶和胸口的几处大穴,缓解他的疼痛,同时稳定他即将暴走的真气。
沈渡紧紧抓住苏清沅的手,他的手冰冷而颤抖,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疲惫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却依旧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告诉她,他能撑住。
苏清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柔软。她知道,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她,为了他们的未来在坚持。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药炉边。她必须加快速度了!
又是一天一夜,苏清沅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喜色。
“成了!”她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药炉中,一小撮深紫色的药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这就是她用尽心力,改良并成功炼制出的解药!
“沈渡!”苏清沅急切地呼唤他。
沈渡勉强睁开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身体几乎麻木。
苏清沅小心翼翼地取出少量药粉,用温水化开,然后扶着沈渡坐起来。
“这是……”沈渡看着碗中深紫色的液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解药。”苏清沅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却又坚定。
她将碗递到沈渡嘴边,沈渡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解药入喉,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下一秒,沈渡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啊!”他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