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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身世之谜,双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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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背影孤寂而冷硬。

苏清沅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一阵阵地疼。

她知道,沈渡刚才的妥协,不过是把所有的伤口和仇恨,更深地埋进了心底。

快到宫门口时,苏清沅忽然停下脚步。

“沈渡。”

沈渡回头。

“我刚才在想,”苏清沅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李德全说,‘蚀骨’之毒的源头在皇陵禁地。而陛下说,你的先祖怀王府,当年似乎是为皇室……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沈渡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说,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苏清沅的话,像一束刺破浓雾的光,瞬间照亮了沈渡混沌的思绪。

皇陵禁地。

守护重要之物的怀王府。

“蚀骨”之毒。

这三者,在苏清沅的口中,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轮廓。

沈渡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翻涌的恨意与痛苦迅速沉淀,凝结成一种坚硬如铁的冷静。

个人的身世之痛固然锥心刺骨,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那孤寂冷硬的背影,此刻多了一股奔赴战场的杀伐之气。

苏清沅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她知道,沈渡已经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挣脱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为身世痛苦的怀王后人,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沈渡。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整个大晏王朝最令人恐惧的地方。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铁锈、血腥和腐烂交织的阴冷气息,能从人的脚底心一直凉到天灵盖。

两旁的监牢里,关押的都是曾经权倾一方的王公大臣,如今却形同鬼魅。听到脚步声,他们瑟缩在角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渡目不斜视,龙行虎步,玄色飞鱼服的衣角划过潮湿的地面,带起一阵阴风。

苏清沅跟在他身侧,神色平静。这里的环境对她而言,与停尸房并无太大区别,都是与死亡和罪恶打交道的地方。

诏狱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

李德全,这位曾经权柄滔天、搅动风云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

他披头散发,华贵的袍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烙痕。

可即便如此,当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毒蛇般的怨毒和疯狂。

“哟,这不是我们怀王府的余孽吗?”李德全的嗓子像是破锣,刺耳难听,“怎么,来向杂家炫耀你的新身份?还是来感谢杂家,帮你找到了祖宗?”

他刻意加重了“余孽”和“祖宗”两个词,就是想看沈渡失控。

然而,沈渡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李德全面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德全,你的废话很多。”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李德全难受。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挑衅,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

“我来,是想问你‘蚀骨’之毒的源头。”沈渡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德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哈哈哈哈……咳咳……沈渡,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皇帝手上的一条狗!一条血脉不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狗!”

他死死盯着沈渡,“杂家告诉你,你身上的毒,就是你们皇家自己造的孽!你这辈子都别想解!杂家要看着你,每个月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疯狂的咒骂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

沈渡依旧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

这声音在死寂的诏狱中,像是催命的钟摆。

就在李德全骂得口干舌燥之时,一直沉默的苏清沅忽然开口了。

“你很怕他,对吗?”

她的声音清冷,像一股清泉,瞬间冲散了牢里的污浊。

李德全的咒骂戛然而止,他转向苏清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苏清沅缓步上前,站在烛火的光影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他。

“你费尽心机地辱骂他,刺激他,不过是想掩饰你内心的恐惧。”

“你怕的不是他的酷刑,而是他这个人。你嫉妒他。”

“你一个生来残缺、在宫里做牛做马往上爬的奴才,最恨的就是他这种天生高贵、手握权柄的世家子弟。”

苏清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李德全最隐秘的痛处。

“你所谓的宏图霸业,所谓的颠覆皇权,说到底,不过是你极度自卑之下,扭曲的补偿心理在作祟。”

“你不是想当皇帝,你只是想证明,你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阉人,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种踩在脚下。对吗?”

李德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发现,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所有阴暗的、卑劣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你……你胡说!你懂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嘶吼。

“我不懂,”苏清沅淡淡道,“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事实。一个真正强大的野心家,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能的叫嚣上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只是一个可怜虫。”

“噗——”

李德全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苏清沅的心理攻势,比北镇抚司所有的酷刑加起来,都更让他崩溃。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渡,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李德全,你以为你藏着的那些秘密,是你的底牌?”

他站起身,走到李德全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京郊皇家猎场,西侧密林,有一支守陵人。对吗?”

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他最大的秘密,沈渡怎么会知道?!

“那支家族,世代为皇家守护着前朝留下的禁忌之物。”沈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其中,就包括一本叫做《毒经》的古籍。”

“‘蚀骨’的方子,你就是从那上面找到的。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忘了,那片地方,曾经是我怀王府的管辖范围。”

沈渡说的半真半假,有苏清沅的猜测,也有他根据零星线索的推断。

但这番话,在李德全听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啊啊啊——!”

李德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涣散而疯狂。

“是……是又怎么样!”他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没错!‘蚀骨’就是杂家从那本破书里找到的!杂家只是加了点料,让它变得更有趣了而已!”

他癫狂地笑着,口水和血沫齐飞。

“那里是皇家的垃圾场!藏着他们所有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前朝的邪术,宫廷的毒物,全都在那!”

“沈渡!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敢去吗?那是禁地!皇帝的禁地!哈哈哈!”

李德全的笑声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就算我败了又如何?皇权的黑暗,永远不会消失!你们所有人,都活在这片黑暗里,谁也逃不掉!”

他嚣张地喊完,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一缕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的身体一软,脑袋耷拉下来,眼中那疯狂的光芒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不好!”

苏清沅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前去。

她伸手探向李德全的颈动脉,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一切都晚了。

“他死了。”苏清沅站起身,脸色凝重,“是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早就准备好了。”

沈渡看着李德全的尸体,面沉如水。

这个老狐狸,在交代出关键线索的同时,也用自己的死,将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秘密,彻底掩埋。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们留下了最后一个谜题。

皇家禁地……守陵人……

这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那个让李德全宁死也要保守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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