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等我一下。”

林昭宁愣了一下。等他一下？等他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别走。”

林昭宁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光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他好几次拿起手机想问问“你到哪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着急了。他不是着急，就是……有点紧张。

明明每天都在公司见面，明明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此刻，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等着那个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过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林昭宁认得这个脚步声。他听过太多次了——在公司走廊里，在停车场，在他家楼下的楼梯间。每次听到，心跳都会漏一拍。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昭宁没有抬头。他假装在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敲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脚步声在身后停了下来。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傅深予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刚从外面回来？”林昭宁问，声音有点发紧。

“嗯，路过公司。”傅深予把纸袋放在他桌上，“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林昭宁低头看着那个纸袋。袋子是棕黄色的，没有Logo，但能闻到一股香味——热乎乎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我吃过了。”林昭宁说。

“你吃的什么？”傅深予看着他。

林昭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吃的什么？他什么都没吃。下午茶那些奶茶蛋糕炸鸡，他只喝了几口奶茶，蛋糕一口没动，炸鸡嫌油。他刚才跟傅深予说“在喝奶茶”，其实那杯奶茶早就凉了，他一口都没再喝。

傅深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纸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昭宁犹豫了一下，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个三明治。烤得金黄的面包片中间夹着牛肉、风干火腿和生菜。旁边还有一小盒水果，切好的橙子、蓝莓和草莓，码得整整齐齐。

“你做的？”林昭宁抬头问。

“买的。”傅深予面不改色。

林昭宁看了一眼三明治的边缘——面包切得不整齐，生菜叶子有几片歪了出来，火腿撕得有些乱。这不是店里买的。店里买的三明治不会做的这么……乱七八糟。

但他没有拆穿。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牛肉很嫩，面包稍微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他咬了两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有人记得他没吃饭，还有人给他送三明治，还有人愿意等他。

“好吃吗？”傅深予问。

林昭宁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闷闷的：“嗯。”

“以后记得吃饭，不然胃疼。”

林昭宁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味每一口的味道。橙子很甜，蓝莓很酸，草莓很甜。三明治的每一层都刚刚好。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纸袋折好，放在桌角。

“谢谢。”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傅深予没有说“不客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昭宁。

“你……”林昭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傅深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把林昭宁嘴角沾着的一点面包屑轻轻擦掉。动作很快，快到林昭宁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

“因为你不按时吃饭。”傅深予说。

林昭宁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想说“我按时了”，想说“只是今天忙”，想说“你别管我”。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堵了回去。

“走吧，送你回家。”傅深予转身往电梯口走。

林昭宁收拾好东西，跟在他后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傅深予。”

傅深予回过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林昭宁问。这次他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就是想知道答案。

傅深予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你觉得呢？”

林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觉得？他觉得什么？他觉得傅深予对他好是因为——他不敢想。他怕自己想错了，怕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一头扎进去然后发现那只是一厢情愿。

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呢？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电梯到了。门开了。傅深予走进去，站在里面看着他。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傅深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低。

“等你愿意认清自己的时候。”

林昭宁低下头，盯着电梯壁上映出的两个人影。那个模糊的倒影里，他站在傅深予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像两个并肩站了很久的人。

等我愿意认清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