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昭宁,想什么呢?”小郑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林昭宁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就是……走神了。”
“是不是最近赶项目太累了?”徐牧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好。”林昭宁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桌上那杯凉透的奶茶上。
他有喜欢的人了。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个人带到所有人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喜欢的人。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他不敢再想了。
“我先回去干活了。”他站起来,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冲同事们笑了笑。
“这么拼?”老刘惊讶地看着他。
“手头还有点东西没弄完。”林昭宁说完,转身走出了茶歇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刚才没写完的报告,光标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面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但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傅深予有喜欢的人了。傅深予家里要给他安排联姻。他和傅深予差距太大了。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个男的。
这几句话像跑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晕。
他该清醒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林昭宁,清醒一点。人家对你好,是老板对员工的好。人家帮忙找托管是因为公司的出差补助。送礼物是因为老板知恩图报,因为在自己家借宿……开车送你上班,是顺路。安排叶枫接林曜,是……是体恤下属。
可是这些事,怎么想都不像一个老板对员工会做的事。
可是他又不敢往那方面想。万一他想多了呢?万一傅深予只是习惯性对人好呢?
林昭宁睁开眼,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光标。
他忽然很想问问傅深予——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但他不敢。因为他怕答案,会和他心里那个荒唐的猜想,一模一样。更怕答案,和他心里那个荒唐的猜想,完全不一样。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他想的那样呢?
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林昭宁,别做梦了。人家有喜欢的人了。人家要联姻了。人家是老板,你是员工。人家是天上的云,你是地上的泥。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更何况,你是个男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是啊,他是个男的。傅深予心里那个人,那幅画里的那个人,那个被惦记了好几年的人——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个男的。
就算傅深予对他好,那也只是……只是把他当成了什么人?朋友?他说的那个故友吗?所以自己是……替代品?
光标还在那里一闪一闪的。他盯着那个光标,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脸。还有那幅画——到底是什么画?是谁画的?是那个“喜欢的人”画的吗?
林昭宁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里。
完了,他想。他好像……喜欢上傅深予了。
可是那个人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那个人要联姻了。
可是那个人和他,差距太大了。
可是他是个男的。
可是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每一个“可是”,都像一堵墙,把他和那个人隔开。墙太高了,他翻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傅深予发来的。
“在干嘛?”
林昭宁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僵在屏幕上。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在喝奶茶。”
傅深予秒回:“好喝吗?”
林昭宁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刚才听同事们聊傅深予有喜欢的人、可能要联姻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闷。但看到傅深予问他“好喝吗”的时候,那股闷忽然变成了酸。
他吸了吸鼻子,打了一个字:“嗯。”
傅深予又发了一条:“什么味的?”
“香芋。”
“好喝吗?”
“还可以。”
“下次帮我带一杯。我没喝过。”
林昭宁盯着“下次”两个字,看了很久。下次。他说下次。还有下次。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人家只是随口一说——同事之间帮忙带杯奶茶,多正常的事。可他就是觉得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傅深予手里,一头系在他心口上,不疼,但扯得他喘不过气。
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安静忙了许久。
林昭宁抬头看了看四周,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电脑界面的时间显示6点40。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关电脑下班,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深予:“还在公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