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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网 > 替长姐出嫁后,我成了全府最不能惹的人 > 第4章 下马威

第4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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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闹下去,反倒显得秦氏刻薄。

秦氏当即冷了声音:“你一个新进门的妇人,也敢这样同长辈说话?”

沈栖月不卑不亢:“栖月不敢。”

“你不敢?”秦氏冷笑,“你若不敢,方才那话是在做什么?拿你那死去的生母来堵我的嘴吗?”

这话一出,厅中空气陡然一冷。

连谢老夫人都皱起了眉。

沈栖月却像是没听见她言语里的刻薄,只垂了垂眸,声音更低了些:“二婶若这样想,栖月无话可辩。只是那只箱笼于我,确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今日大婚,本不该抱着它上轿,是我失仪。可若说栖月因此便不敬侯府、不敬长辈,这罪名未免太重了些。”

她这话说得极巧。

既承认自己“失仪”,给了长辈台阶;又把秦氏扣下来的“不敬侯府”轻轻拨开。

一个“太重了些”,便把自己放在了被逼问、被压迫的位置上。

果然,裴清仪终于开了口,语气温和平和,听不出偏向谁:“二弟妹,今夜到底是三郎新婚。栖月既也认了自己失仪,往后再学规矩便是。你何必非在这时分闹得这样大?”

这话表面是劝,实际上却等于告诉众人:秦氏今晚闹过了。

秦氏脸色越发难看。

她今夜之所以敢闹到老夫人跟前,本就是算准了新妇初入门,谢珩未必会真护着,裴清仪这个继母也只会乐得看戏。谁知现在两边都不肯顺着她,倒显得只有她像个无理取闹的笑话。

她一急,便顾不得体面,脱口而出:“学规矩?这样的人,真学得会么?沈家连嫡女都舍不得嫁过来,临门塞一个庶女顶上,分明是看轻我们侯府!三郎若还当没事发生,那才真是——”

“够了。”

这一声不高,却像一把冷刀,骤然切断了她后半句话。

谢循终于开口。

厅中所有人都静了。

他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多少怒意,可就是那样平静的一眼扫过去,竟让秦氏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间。

“二婶今日喝多了。”谢循道,“闻川,送二婶回去。”

秦氏一听,脸都白了:“三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侯府体面出头,你如今倒要赶我?”

“为侯府体面出头?”谢循淡淡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二婶若真顾着侯府体面,就不会在我新婚之夜,把替嫁之事一次次说到祖母跟前,也不会当着满屋人的面,揪着一只箱笼不放。你究竟是在替侯府出头,还是在嫌今晚不够热闹,二婶自己心里清楚。”

秦氏脸色骤然涨红。

她身旁的谢知微吓得忙去扶她:“母亲……”

谢晏也上前一步,拱手道:“三哥,母亲只是酒后失言,并无旁意——”

“你既知道她失言,就该早些把人带回去,而不是任由她闹到现在。”谢循看也没看他,只冷冷道。

谢晏被这一句堵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再接。

厅中一时只剩下烛火轻爆的声响。

老夫人这才慢慢开口:“行了,今夜就到这里吧。秦氏,你回去醒醒酒,明日再来见我。至于三郎媳妇——”

她目光落到沈栖月身上,停了几息。

“明日卯时末来松鹤堂请安。”

沈栖月立刻屈膝应道:“是,祖母。”

老夫人点了点头,像是再无意多说,摆摆手示意散了。

众人起身告退。

裴清仪离开前,又看了沈栖月一眼,唇边似笑非笑,什么也没说,扶着嬷嬷的手先出了门。秦氏则气得眼圈通红,被谢知微和谢循半扶半劝地带了出去,临走时仍忍不住回头瞪了沈栖月一眼。

那目光里有恼、有羞,还有被当众压下去的不甘。

沈栖月只当没看见。

她向老夫人再行了一礼,便跟着谢珩出了偏厅。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微微清醒了几分。

闻川与许嬷嬷远远跟在后头,不敢靠得太近。一路上,廊下灯影摇晃,满院松柏在夜色里投下沉沉暗影,两人走得不快,谁都没先说话。

直到出了松鹤堂院门,谢珩才淡淡道:“方才那几句,答得不错。”

沈栖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大约是刚从偏厅出来,他眉眼间那点冷意尚未散尽,灯火映在侧脸上,叫人分不清这算是真夸,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她便也不多作姿态,只道:“多谢公子方才解围。”

“我不是替你解围。”谢循声音平静,“二婶闹的是听雪院,也是我的脸面。”

沈栖月听明白了,却并不失望。

她早已知道,这人说话向来只说到三分好听。可那不妨碍她从实处看他的态度。

今夜在松鹤堂,他既没让她一个人站着受问,也没任由秦氏一口一个“替嫁庶女”往她头上压。光凭这点,就已足够许多人在明日请安时重新掂量她这个新妇的分量了。

于是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反倒是谢循,脚步稍顿,侧眸看了她一眼:“你不问我,为何明知沈家换了人,还照样把你娶进门?”

这一问来得很突然。

沈栖月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公子若想说,自会说。公子若不想说,我问了也无用。”

谢循轻哂:“倒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她道,“是知道分寸。”

风吹起她斗篷边角,灯火下,那张尚带着新婚妆容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她明明年纪不大,说这话时却有种不合时宜的清醒,像很早便明白,什么事可以争,什么事不能问。

谢循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忽然道:“这门婚事,于我而言,娶谁都一样。”

沈栖月脚步微顿。

这话冷得很,也直白得很。

可她没有露出半分难堪,只安静等着他后头的话。

谢循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淡:“我需要一门婚事来稳住外头的一些人心,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三少夫人替我站在侯府内宅。这位置原本给谁都可以,既然沈家把你送来了,我便接着。至于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能不能坐稳——”

他侧过脸,看她一眼。

“要看你自己。”

夜风从长廊另一头吹过来,灯影晃了晃。

沈栖月慢慢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反倒轻轻松了口气。

果然。

不是因为怜惜,不是因为看中,更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需要。

这答案冷静到近乎冷酷,却偏偏最符合她的判断,也最叫人心安。

因为需要,比虚情假意更牢靠一些。

她抬起眼,轻声道:“那我会尽力,让自己坐稳。”

谢循看着她,没再说话。

一路回到听雪院时,天色已近四更。

院中守夜的丫鬟们见两人一道回来,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却更低头敛目,连一丝探看的意思都不敢露出来。

许嬷嬷伺候着两人回房,等灯火重新安顿好,已是夜深得不能再深。

这一回,谢循没再翻文书,只在外间榻上歇下。

沈栖月也没有再多想,简单净了面,躺回床上。可她明白,这一夜虽叫二房搅了个稀碎,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第一场下马威,她没退。

至少,侯府上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三公子新娶的这位夫人,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谢循……也不是全然不肯认她。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终于在天将明时浅浅睡去。

再醒来时,窗纸外已透出一点极淡的晨光。

许嬷嬷早早候在外头,见她起身,立刻带着丫鬟进来伺候梳洗更衣。

“夫人,老夫人那边请安的时辰定在卯时末。”许嬷嬷一边替她理着衣襟,一边低声道,“今儿是您头一回正式见府里长辈,衣裳、首饰都不能轻,也不能太满。老奴做主给您备了这一身,您看可还妥当?”

沈栖月抬眼,见她取来的是一身海棠红绣折枝梅纹的裙衫,既带几分新婚的喜气,又不至于太过张扬;头面也只挑了两支赤金点翠簪与一对红宝石耳坠,分寸正好。

她点了点头:“有劳嬷嬷。”

许嬷嬷笑了笑,越发尽心。

昨夜松鹤堂那一遭,看似是二房发难,实则整个侯府都在瞧。这位新夫人能从头到尾稳住,又得了公子一句“答得不错”,以后听雪院上下该怎么伺候,许嬷嬷心里便有数了。

梳妆毕,谢循也已起身。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衬得整个人更显冷淡挺拔,像是昨夜那一身灼眼的喜服不过是旁人眼里的一场热闹,与他自己并无多少干系。

许嬷嬷带人摆了早膳。

两人对坐,气氛依旧算不得亲近,却比昨夜平静许多。沈栖月不多话,谢循也鲜少开口,只在用到一半时,淡淡提了一句:“祖母喜静,不喜人话多。继母惯会端着体面,二婶昨夜吃了亏,今日多半还要找补。你只记着一句,越是在她们跟前,越不能乱。”

沈栖月抬眸:“我记住了。”

谢循看了她一眼,似乎还要说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松鹤堂离听雪院不远。

两人并肩过去时,府中已有不少下人远远行礼。昨夜新婚夜被闹到松鹤堂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众人虽不敢明着议论,可那一道道垂下去的目光和更谨慎的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到了松鹤堂外,早有丫鬟打起帘子,低声通传:“三公子、三少夫人到——”

厅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沈栖月迈进门槛,抬眼看去。

今日这正厅里的人,比昨夜偏厅里更多了。

除老夫人与裴清仪、秦氏外,侯爷也在,上首另一侧坐着一位神色清肃的中年男子,应是谢循的父亲。再往下,二房的谢循、谢知微也在,此外还有几个昨夜未曾露面的年轻公子姑娘,想来都是侯府旁支或近支小辈。

一厅的人,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而秦氏坐在裴清仪下首,脸色虽压着,眼底那点昨夜未消的怨气却明显得很。

沈栖月心里极轻地一沉。

她知道,真正的第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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