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三人跟前一个急刹,扬起一片灰尘。
萧睿成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邢飞抱着方重山进入车厢,把他放在椅子上,随后自己卸了力跌坐在地。
方重山忍着右手的剧痛奔向邢飞,他跪在地上把邢飞外套剥掉。连方重山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一直轻微颤抖。
手指沾染到温热的液体,方重山愣了。
他伸回手,想要看清手上是什么,却突然被邢飞抓住指尖。
邢飞的手越来越冷,声音也越来越低。
“别看,乖宝……”
方重山把他的手放下,去掀邢飞的上衣。
心脏……是空的。
不、不……
邢飞伸手抚摸他的脸,方重山脸颊蹭上几道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极其明显。
他把人揽进怀里:“没事了……”
方重山担心压到伤口,双手撑在地上,把自己撑起来。
他看着邢飞的脸,漩涡从鼻尖开始,扩大、蔓延,占据方重山整个视线。
方重山呼吸越来越急促。
邢飞……
漩涡逐渐变成血红色。
“邢飞!”
方重山猛地弹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握,跌回床上时才发现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邢飞趴在床边睡觉,被方重山一声大喊惊醒,迷糊间眼睛都没睁开,顾不上被枕得发麻的手臂,一条腿弯曲跪在床上把人揽在怀里。
邢飞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没事了……”
听见这句话,方重山身体一僵。
就着这个姿势,方重山一把撩起上衣,露出健壮劲瘦的腰腹,动作快到邢飞来不及阻止,吓得邢飞彻底清醒。
心脏处没有破洞,完好无损,可他分明记得昨晚邢飞中了一枪——是幻觉吗?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邢飞小声说:“防弹衣。”
方重山松了口气。
人在过度紧张时对环境的敏感程度会下降,直到方重山放松下来,他才意识到病房的气氛有一丝不对。
方重山下意识寻找不对的来源,转头看见隔壁床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一人举着勺子正要喂饭,一人张开嘴正要吃饭,两人仿佛被定住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和邢飞。
而再看自己和邢飞的姿势——邢飞单腿跪在床上,上衣被自己撩到胸前,露出了……
仿佛扔烫手山芋似的,方重山一把甩开手里邢飞的上衣,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邢飞整理好衣服,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看着两抹红云爬上方重山的脸,心里痒痒的,觉得很好笑。
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找来医生,大致检查了下方重山的身体状况。
“没什么大问题——之前的轻微脑震荡没完全恢复,好好静养就行。”医生不赞同地看着邢飞——听说床上这位跳楼被送进医院,虽然楼层不高,但毕竟旧病添新伤,昏迷一整夜这才醒过来。
医生转向邢飞:“年轻人,要多沟通、多交流,不要意气用事。”
方重山:“……”
邢飞一副受教的模样,送走了医生。
方重山继续装死。
艾森走了进来,把保温盒往病床边的小柜子上一放:“哟,醒啦?”
听见艾森的声音,方重山睁开眼,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邢飞一手扶他,一手调节病床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后又把柔软的枕头塞在方重山背后垫好。
艾森:“饭送到了,我就先走啦。”
方重山伸出尔康手:“等等——”
“怎么了?”艾森举起手里另一个保温盒,“遇雪还在等我,你有什么事和队长说。”
方重山:“!#¥……&@%@*^”
方重山:“没什么,就、就是想问问柳遇雪她怎么样?”
艾森神色暗了暗:“脑震荡复发,再加上肋骨断了三根——不过精神还不错。”
“替我向她问好。”
目送艾森离开,方重山心想这次自己可拖了不少后腿,不仅害得柳遇雪受重伤,而且邢飞还好穿了防弹衣,否则的话恐怕就……
他回过神,才发现邢飞打开了保温盒。
邢飞先把还冒着热气的鲜香鸡汤端出来,拿起勺子作势要喂他。
方重山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吧。”
邢飞不松手,二人的手就这样僵持在空中,几秒钟后,邢飞败下阵来。
他把病床自带的小桌板放好,把装有鸡汤的碗放在方重山面前,又把瓷勺递给他。
方重山舀了一勺鸡汤,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外面买的?”
“老萧做的。”
方重山有一搭没一搭喝着:“他还有这手艺?”
邢飞盯着他,目光发直:“前几年我还在地安局的时候,每年过年都是老萧主厨。”
“对了。”方重山抬眼看他,“昨晚拿回来的东西呢?”
邢飞没说话,心脏钝钝地疼。
受了那么重的伤,醒来就是先问昨晚的任务。
昨晚柳遇雪那一嗓子把他心都吼得一颤,他匆忙下车,还是萧睿成把防弹衣塞给他让他穿上。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在草坪上他就把防弹衣给方重山穿上了。
Orea是Eve的遗物,以方重山的性格,他一定想亲手取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邢飞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