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不少人堵着吧。”方重山抬眼看他,“我们又逃不掉。”
沈先生冷哼一声,还是把木盒递给了他。
方重山正面朝上抱着木盒,坐在椅子上。
在其余人看不到的地方,手指一根又一根探入漆黑的洞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木盒还是没打开。
沈先生眯了眯眼,心中怀疑更甚——Orea的研究者是Eve没错,可这并不能说明方重山的指纹就能打开Orea。说到底,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
“咔哒。”
沈先生一愣。
木盒打开一条缝隙。
方重山将木盒转了个方向,木盒缓缓开启,向沈先生露出里头的光景。
海风更大,吹得风铃直响,仿佛某种信号。
贪婪的光芒在沈先生眼中绽放开来,可也只有一瞬。
方重山以极快的手速将木盒合拢往沈先生头上一砸,沈先生额角见了红,血液凝成一股往下滴。
他却顾不上这疼痛,张开双手就朝方重山扑来,眼神犹如地狱里饿了几百年的饿鬼突然见着人一般骇人。
方重山将木盒一抛便灵活撤身一躲,木盒被不知何时解开束缚的邢飞接在手里。
身旁的保镖大骇,下一刻便朝邢飞飞扑而来;邢飞一脚踹在办公椅上,一个不注意,保镖被办公椅绊倒,倒栽葱般一头栽倒办公椅上。
见着这场面,方重山脖颈一阵酸软。
房间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一群保镖蜂拥而入,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Orea……”沈先生眼睛发红,盯着邢飞手里的木盒,“我的Orea……”
一阵恶寒爬满方重山全身——这老头子看起来精神不正常了,一心只想要Orea。
眼瞧着包围圈越缩越小,众人突然听得一声惊叫。
刹那间,所有人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一名保镖蜷缩在地,捂着腹部痛苦呻吟。
还没等人有所反应,又是一声惊呼。
这下方重山看见了——一个保镖脑袋猛地向右一偏,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
他身后的保镖看见这一场景,不禁吓得双腿一软:“闹、闹鬼了……”
“没错,闹鬼了。”方重山抬眼,蓝色的虹膜里瞳孔黑洞洞,“那些因为你们丧命的人,回来找你们了。”
保镖大叫着逃离,只有几个理智尚存的人护在沈先生周围。
沈先生的目光追随着邢飞,随手推开保镖,大步追了出去。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响起沉重又迅速的脚步声,熟悉的身影向左拐去,沈先生眼里只有那只盒子,仿佛被植入思想钢印一般,直直跟了过去。
客房门轻轻合拢,沈先生冷笑一声,向着发出声响的客房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双人床洁白的床单上不偏不倚摆着一只木盒。
一只通体黑紫的木盒。
沈先生眼里爆发出狂喜,他快步走向木盒,没有发现身后的门发出“咔哒”一声。
锁上了。
沈先生一把捞起木盒,半是欣喜半是癫狂地打开它。
他瞳孔一缩,绝望大喊道:“空的?!”
木盒被扔在地上,囫囵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沈先生五官猛烈抽搐着,手指攥紧,干枯得仿佛枯了数年的老树皮。
眼前一阵白影晃过,不知看到了什么,沈先生眼神中有片刻的失神,等到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捆成一捆了。
鼻腔里是异常刺激的汽油味,沈先生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低头闻到更加猛烈的汽油味。
捆着他的布料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邢飞身上的那件衣服吗?!
空气中突然冒出一束火苗,沈先生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把防风打火机。
可诡异的是,这打火机没有依靠任何东西,就这样漂浮在半人高的空中。
一名金发蓝眼的青年突然走了进来,和打火机并排站在一起,沉默地看着他。
沈先生惊恐道:“你们要干什么?”
方重山接过空中的打火机,点燃,火焰在蓝色的眼瞳中诡异地闪烁着。
他柔声道:“沈先生。”
火焰消失了,但打火机仍被青年攥在手中。
沈先生仿佛看见什么可怖的东西,紧紧缩成一团,脑袋撇向一边不敢看他。
他嘟囔着什么,方重山听不清,凑近了些。
“你是苏荷人,理应复兴苏荷,这是你的义务……”
方重山一愣,一把拽过沈先生下颌,用力之大,几乎要把他的脑袋卸下来。
“沈先生。”方重山声音又轻又柔,仿佛一根羽毛挠在心尖,“其实才没有什么义务,没什么事是必须要做的。”
“不……复辟苏荷是必须要做的,这是为了……世界和平……”
“才不是。”方重山掐着他的下颌,强迫沈先生看着他,“武器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用来挑起战争的。”
沈先生大骇,一边向后退一边用两只干枯的手抓弄方重山的手:“你不是Eve!”
方重山柔柔一笑,眉眼间竟真有几分女相:“我是Eve,沈先生。
“我回来找你了。”
他点燃打火机,起身朝沈先生一抛,浸满汽油的衣服瞬间被点燃,火舌吞噬了沈先生。
烟雾触响警报器,沈先生绝望的惨叫声和刺耳火警铃交织在一起,在方重山耳中却是悦耳动听的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