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方重山动作一僵,把枕头放回原位。
对讲机那头,林树远远地说了句“别闹”,随即声音迅速拉近:“她进酒店了。”
方重山伸手想要夺走邢飞手里的白色卡片,被他一把躲过。
邢飞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危险的意味。
他上前一步,逼得方重山后退,跌坐在床边:“不听指挥自己行动?”
方重山盯着那张卡片沉默了。
听了指挥还能让他行动?
大门处传来动静,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躲进大床边的巨大衣柜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进了卧室。
透过衣柜门的窄小缝隙,方重山看见荆风走了进来。
荆风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灰色吊带,露出修长的双臂。
耳廓边扑来热气,邢飞恶狠狠地用气音道:“好看吗?”
方重山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荆风。
只见荆风俯身,专注地盯着布满褶皱的床单。
刹那间,方重山忘记了呼吸——不好,他刚刚一屁股坐在床边坐乱了床单!
只见荆风伸手,抚上床单。
衣柜里安静极了,静得方重山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食指和拇指并拢,捻起了一根头发。
荆风把发丝一扔,好心情地拍了拍床单。
方重山松了口气。
电话铃声突然响彻卧室,荆风从外套里掏出手机。
“嗯,我马上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离开房间,直到门锁合上的声音响起,方重山才蹑手蹑脚打开衣柜门。
荆风离开了,房间里再次剩下他和邢飞两个人。
方重山转身,向着邢飞伸手。
邢飞沉默着,最终还是把白色卡片交到方重山手中。
“走吧。”方重山说。
“要去哪里?”
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声音让方重山毛骨悚然,紧接着一阵迷蒙的烟雾扩散,困顿顿时席卷他的大脑。
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方重山看见一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
-
温柔的海风刮过,挂在窗边的风铃一阵又一阵,清脆入耳。
方重山睫毛煽动,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处境和给他留下阴影的那时候有些相似。
但好在这里至少阳光明媚,海风微拂,方重山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
古怪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方重山这才发现还有别的人——沈先生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膝上是那只黑紫色的木盒。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先生神色阴郁,眼里闪烁着不明的疯狂。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打开这个盒子。”
方重山抿着唇,没说话。
沈先生再添一根手指:“二……”
他把木盒往桌上一放,走进隔壁房间,没一会儿便传出轮胎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先生拖着一把办公椅走了进来,轮胎在路过门槛时办公椅一抖,椅子上的人醒了过来。
沈先生把办公椅一推,邢飞渐渐清醒,停在方重山不远处。
有人从门外进来——是一名提着油桶的保镖。保镖打开油桶,将汽油往邢飞身上泼,刺鼻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厚重的汽油浸透衣服,滴落在地,以邢飞为中心蔓延出一个油圈。
“你!”
方重山目眦欲裂想要起身,却被死死束缚在椅子上,椅子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先生抱着木盒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如何?”
方重山微微偏头,余光中瞥见邢飞——他看了过来,眼里带着一丝迷茫。
方重山抿唇:“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束缚手臂的力量一松,手指粗的绳子掉落在地。
方重山活动着酸涩的手腕,作势要接过木盒。
沈先生往后一退,他的手悬在空中。
沈先生把盒子倒转,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方重山沉默了下:“你这样倒放,如果盒子真的开了,东西不就摔地上了吗?”
面对沈先生狐疑的目光,方重山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