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生站在沙发前，裸着的上半身在暖调灯光下泛着瓷感，他低头看着炸毛的少年，嗤笑一声：“变态？你见过真正的变态吗小蠢货。”

楚逝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宴云生按住了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宴云生嘴角扯了扯，明明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几分暗沉沉的情绪，莫名让人觉得危险：“安分点，不然我介意把你绑起来。”

“放开我！”楚逝梗着脖子，眼底怒火更甚，他知道，自己根本挣不过宴云生。

反抗的动静减弱。

宴云生这才转身去茶几下面找东西，他背对着楚逝说：“这钱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是李明他爸的赔偿，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打算要。”

“杜老师跟我说了。”

听到宴云生话的楚逝沉默一瞬，他相信这是赔偿，因为当时小杜老师提起宴云生的时，特意告诉他，对方要给他交学费的钱就是李明爸爸赔的，他没想过会得到这笔钱，毕竟如果只有他一人，他绝对拿不到这些。

楚逝抿了抿唇有些生硬的强调道：“我没有全还回来，咱们一人一半。”

宴云生不屑的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过就是觉得钱虽然是给他的赔偿，但毕竟是自己要回来的，所以给自己一半。

他像是缺这三瓜俩枣的人吗，虽然现在手头的确不太富裕。

眼前倔强又别扭的楚逝跟梦境摇尾乞怜狼狈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或许宴云生就是被曾经这份所谓的公平折磨的非人非鬼，在污泥中挣扎却又向往洁白的世界，可悲又愚蠢。

这就是曾经的他啊……

“你怎么不全都还我呢。”宴云生眼神不冷不淡的睨了楚逝一眼。

楚逝双唇紧抿，被宴云生冷冷的态度刺了一下，他侧过头不去看宴云生，声音又轻又低：“本来我就没想要，是你主动给我的。”

如果都还回来，他们可能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知为何，楚逝下意识拒绝这个选项。

这时宴云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过来，单膝跪在沙发边，将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干脆利落。没等楚逝反应过来，他就不由分说地抓起楚逝的脚踝，将他的腿抬到自己膝上。

楚逝猛地抬头，下意识想要挣扎抽回自己的腿，但是对上宴云生警告的眼神，挣扎的动作变小最终停了下来，只剩下指尖微微蜷缩的紧张。

楚逝看着近在咫尺的宴云生，心跳不争气的加快几分。

对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带着点严肃的神色。很轻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拂过楚逝的小腿，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冷白的皮肤下，能看到淡淡的血管纹路。

“为什么不想要？”宴云生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落在楚逝的膝盖上，动作意外地轻柔，声音却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没什么。”楚逝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指尖攥紧了沙发垫。

“因为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吗。”宴云生放下棉签，抬眼看向他，语气刻薄，像一把锋利的刀。

“怎么可能。”楚逝双眼瞪大，声音都拔高一度。

“那为什么不收着。”

宴云生拿起那沓钱，在手里晃了晃，钞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他妈真不想管你，蠢到连钱都要往出推，你以为你很清高吗？五千块钱，你觉得你攒多久能攒到？穷的叮当响还要嘴硬到什么地步，楚逝，你真是蠢到让我都感到可怜。”

没有起伏的音调汇成一句句话，每一句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楚逝的心里，让楚逝的脸色更白一分。

最后楚逝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他猛地伸出手，夺回宴云生手里的钱，狠狠砸向他，钞票散落一地，像纷飞的雪花，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没有！”

“因为没有你我拿不到这些钱，也不会有人帮我讨要所谓的赔款！是我不想要吗？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过去索要除了再挨一顿打还能得到什么，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说我！”

“是你想跟我撇清关系！你认为我是累赘！”楚逝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眼角泛红，却依旧恶狠狠的盯着宴云生，似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我他妈不是你的狗，不需要你时好时坏的施舍，更不需要你来管我！”

“还你，全部都还给你！”

“滚开！”

楚逝嘶吼着猛地将宴云生推开，完全不顾腿上的伤，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都似乎颤了一下。

在房门关上的前一秒，宴云生清晰地看到，楚逝狼狈的摔在楼道里，膝盖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但又很快撑着栏杆起身，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楼上走去。

而再次陷入安静的房间里，只留下一地的钱和看不清神色的宴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