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逝的视线从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脚踝缓缓上移,几乎是用目光一寸寸丈量过宴云生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宽松的长裤往下滑了些,露出一截冷白紧致的腰腹线条,再往上,是裸露的胸膛,肌理流畅,淡红色的旧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最后,他的目光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浸了墨的寒潭。
那里面正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双膝跪地,一手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裤腿,脊背微微弓起,像只被按在地上的小兽,狼狈得无地自容。
掌心忽然传来向上的拉力,楚逝这才惊觉自己还攥着宴云生的裤子。许是太过紧张,他不仅没松手,指尖反而下意识收紧,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连带着布料都攥出了几道褶皱。
宴云生穿的本就是洗完澡随意套上的宽松睡裤,布料绵软,要不是刚才他反应快,抬手拽住裤腰,今晚怕是真要春光乍现。饶是如此,裤腰还是往下滑了寸许,露出腰侧性感的人鱼线,冷白的皮肤泛着瓷感的光泽,最终堪堪卡在髋骨处,没再往下掉。
宴云生:……
楚逝:……
一个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翻涌着几分玩味与无奈,指尖还按在裤腰上;一个抬头,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像被烈火燎过,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空气仿佛凝固了,尴尬像潮水般朝着四周蔓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对不起。”
“还不松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打破了这片刻僵局。
楚逝猛地回神,像被烫到般嗖地收回手,整个人感觉快熟了。
脸皮薄的楚逝恨不得立刻钻到地缝里去。他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爆红的脸,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倒也不用见面就行大礼。” 宴云生抬手将裤子往上提了提,指尖擦过冷白的皮肤,目光落在双膝撑地的楚逝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还不起来,等着我请你吗?”
“不用。”楚逝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
他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尝试着站起来,可宴云生就站在他身前,宽肩挡住了所有发力的角度。
不是楚逝不想起,而是刚才扑过来时角度太刁钻,双膝狠狠砸在门框的棱角上,胫骨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双腿瞬间麻得没了力气。若不是他死死咬着牙,怕是倒地的瞬间就痛呼出声了。
楚逝咬着唇,打算侧身去扶墙壁,刚动了动膝盖,一阵尖锐的痛感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忽然,一双温热的大手穿过他的腋下,稍一用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就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楚逝猝不及防,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
“起个身都磨磨唧唧的。”宴云生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膝盖上,眸底的暗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腿疼?”
“不。”楚逝硬着头皮否认,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只是在楚逝还没反应过来时,宴云生俯身,温热的大掌直接包裹住楚逝的膝盖,指腹带着薄茧,按压在胫骨的痛点上,并未使太大力……
“嘶——”
痛感堪比刚才撞击的瞬间,楚逝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撑着的双腿更是因为这疼痛而有一瞬的泄力,身体微微晃动,却在最后关头死死咬住牙关稳住了。
就这还是强忍着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事。”
“呵,蠢。”宴云生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楚逝身上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总能在他心底那些疯狂的、毁灭欲的念头冒出来时,将其悄然压下。
就像暗巷里看到他倔强反击的模样,就像现在,看着他明明痛得发抖,却还死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
宴云生的脸色算不上好,眼底还残留着被打扰的阴鸷,却比刚才面无表情盯着人看时,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也更容易让人靠近些,只是这些,楚逝没察觉,宴云生自己也未曾留意。
他不顾楚逝的抗拒,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裸着的胸膛贴着楚逝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形成一种奇异的交融。
楚逝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被触碰的刺猬。
“你、你放我下来!” 楚逝的声音都发了颤,震惊得瞳孔骤缩。他想推开宴云生,可对方光着上半身,冷白的皮肤下肌理分明,让他连伸手都觉得无措,只能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想挣脱这过分亲密的姿势。
“安分点。” 宴云生冷冷警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手臂却下意识收紧了些,怕把人摔下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楚逝并没放弃挣扎。
只是话音未落,楚逝忽然感觉到臀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人拍了一下。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他的炸毛属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宴云生的侧脸砸去。
宴云生早有防备,头微微一侧,裹着劲风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尖掠过,带起的风扫过他垂落的狼尾长发。他没给楚逝再次攻击的机会,几步走到沙发前,手臂一松,直接将人稳稳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咚” 的一声,楚逝陷在沙发里,还没缓过劲就猛地抬起头,瞪着宴云生,眼底满是怒火与羞赧,咬牙切齿地骂道:“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