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缓缓升起,吞噬掉屏幕上所有的画面,只剩下一行行白色的词条,缓慢地向上移动着,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又是一部垃圾。
发尾还裹挟着未干的潮气,披散在他的肩上,滴下的水珠落在锁骨处,冰凉刺骨。宴云生面无表情地起身,伸直胳膊,又从桌子上拿起一罐啤酒,随后将右侧的抱枕拿起,放到左侧的沙发上,调整了下姿势,继续等待着下一部电影的开始。
——呲、呲。
细微的声响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宴云生的大拇指搭在啤酒拉环上,还未用力,便顿住了。他眉头微蹙,凌厉的眸光快速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视线定格在紧闭的房门口。
又是一声“呲”。
像是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宴云生眸中带着不耐,本就压抑的心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更加阴沉,他赤脚踩在地面上,全身上下也就只套了一条深色长裤,坚实白皙的胸膛上印刻的触目疤痕虽然破坏了美玉的完整,但却意外平添了几分危险的诱惑。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准备扑向惊扰它的猎物。
只是走到门口看到地上的东西时,宴云生的脚步不由一顿。
走到门口的脚步微顿,从门缝中塞进来的东西正好落到宴云生身前。
明晃晃的百元大钞,从门缝中被塞了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脚边。钞票本来崭新的纸面,因为挤压而变得有些皱巴,边缘微微卷起,但没人会在意这一丁点瑕疵。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几个小时前自己给楚逝的。
宴云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外面的动作并没停歇,又听到 “呲” 的一声,另一张钞票被塞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五张、第六张……
只是这次吸引宴云生的是另一个东西。
那是挤在角落里的白色,被暴力撕扯的只剩一角。
宴云生俯身,捡起纸条,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便签纸,纸质粗糙,边缘还有些毛躁,因为撕扯的缘故连上面的字都不太完整,不过还是能看清是什么字。
“谢。”
字迹工整得有些过分,一笔一划都透着股郑重。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上面落着些许灰尘,反正不会是今天。
宴云生拿着纸条,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感受着上面浅浅的笔痕,又一瞬的沉默,这小孩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还“自作多情”的做了什么?而几个小时前,自己对小孩又做了什么。
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让他心头一滞的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不耐与嘲讽,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三分钟后,门口的动静终于停下。
门口堆叠在一起的红色大钞看上去挺壮观,好似要把所有的钱都塞进来。
宴云生视线从地上转移到门上,好似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的楚逝,他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笑意。
好不容易善心大发结果对方还不领情。
该说楚逝傻的可爱,还是蠢的可怜。
舌尖抵住锋利的虎牙,宴云生从鼻息间挤出一声轻哼。他弯腰,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叠放在手心。钞票上,似乎还残留着楚逝紧攥过的温度。
随后起身,握着门把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门拉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还没反应过来的“蘑菇”,蹲在墙角好似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在这干什么。”
熬夜加宿醉的沙哑嗓音,伴着开门声骤然在漆黑的楼道中响起,让本就有些心虚,一只手还抵在门上的少年吓得一激灵,完全没防备的向前扑去。
咚的一声闷响,楚逝的膝盖直挺挺地砸在门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绵软一角,由于惯性连带着往下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