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越来越冷,吹得路边的树枝哗哗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原本还算温馨的氛围彻底被打破,连空气都变得阻塞。楚逝低着头,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心里又闷又涩,却连一丝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沉默地回到了破旧的惠民小区,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也坏了,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辨认路。站在单元楼下,楚逝犹豫了很久,还是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倔强:“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宴云生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耐烦,语气冷硬:“不是不愿意搭理我吗?还问名字做什么?”
“我不想欠你人情。”楚逝抿紧唇,不肯退让:“如果有我能做的,我会帮你。”
宴云生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单薄的少年,转身朝楼上走去,声音飘在身后,带着刻意的疏离:“没那个必要。”
楚逝的脸色更沉了,心里也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咬了咬牙,闭上嘴跟在宴云生身后,楼道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脚步声。
一楼到三楼的距离也就耗时两分钟。
楚逝走在宴云生的后面,看着他打开房门,沉默的侧身准备绕过宴云生往楼上走去,不过一只脚还没踏上台阶,动作就被身后的力道拉住,紧接着他的书包拉链被拉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被塞了进去。
原来是宴云生把装着零食的袋子塞了进去。
书包被宴云生抓着,楚逝想转身都困难,他侧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也有些恼火:“那些是给你买的,放开我。”
“难吃,特别是薄荷糖。”宴云生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却还是抬手把书包拉链拉好,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楚逝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手,散漫地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楚逝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盯着宴云生几秒,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不过心意被嫌弃,少年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脾气,踩在台阶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只是临近五楼时,楚逝的步子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从栏杆缝隙低头往下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正好对上了宴云生的眸子。
那人倚靠在401的门框上,双手插兜,半边身子浸在楼道的阴影里,头顶微弱的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眼底没什么温度,透着惯有的疏离与淡漠,却又奇异地带着点专注,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好似没想到自己会回头,男人冷漠的脸上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恢复:“怎么,你还想来我家?”
话音未落,楼梯上的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窜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落锁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宴云生轻哼一声,眼底的那点专注瞬间褪去,只剩下惯有的散漫。
他转身进入自己的房子,他没有开灯,踢掉脚上的鞋后,边脱衣服边朝着浴室走去,抬手下意识想把头发绑起来,不过摸到左手手腕才想起来原本的黑色皮筋已经送人了,现在头上这根细绳也扎不住一点。
大概也是被自己穷大方的行为感到无语,宴云生表情微顿,面无表情的把披散的头发捋到脑后,任由温凉水冲刷这自己的身体。
待水温渐渐升上来,洗的差不多了。
……
浴室门打开,裹着温热的湿气先一步扑了出来,那张青涩的脸庞都带上了几分潮红,楚逝穿着大背心短裤,头顶毛巾走了出来,眉眼间都染上些许困意。
毛巾在头发上随意擦了两把,楚逝就提着自己的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很蹩仄的空间,小到只能装下一张床和一张五十厘米都不到的桌子,床下还塞着几个箱子,就是楚逝全部的家当,简单得让人心酸。
房门关闭,上锁,在楚□□没有回来的时候,这是楚逝唯一可以喘息休息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侧身将书包拽了过来,拉开拉链,他给宴云生拿的都是平时销量最好的,结果那人还嫌难吃,楚逝瘪了瘪嘴,想着自己以后慢慢吃,结果当楚逝打开袋子后目光微凝。
在那堆零食里面压着一沓钱和张卡片,红白色差真的格外显眼。
【那胖子的赔偿】
【——宴云生】
楚逝看了看袋子里的钱,又将视线转移到卡片上,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落款。
宴云生。
原来他叫宴云生。
楚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无表情的盯着手里的卡片,想让揉成团扔掉,可行动上却小心的将其压在枕头下面。
他依旧很生气,但心底又混入莫名的情绪。
凭什么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又想推开他,凭什么!
他不要,也不稀罕这样的施舍!
头顶的灯光随着咔哒一声陷入黑暗,床上的少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将脸埋在本不算厚实的被子里,脸颊贴在微凉的被面上,晕湿了一小块,大概是发尾裹挟的水汽所致。
可是又该怎么做到不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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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