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MC 的声线沉哑又带点破碎的穿透力,掀翻满场喧嚣:
“音乐起——这一杯,敬今晚。”
霓虹灯管在天花板盘成流动的光河,紫、靛、猩红三色交错扫过攒动的人影,冰蓝色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银辉,与舞台两侧漫开的干白雾气相缠,将整间酒吧裹进一片迷幻又燥热的朦胧里。
铺垫的节奏骤然提速,重低音像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胸腔发麻。
舞池瞬间炸开。
有人仰头饮尽杯里的酒,空杯举过头顶随节奏轻晃;有人倚着同伴肩颈慢摇,发梢沾着薄汗,在频闪灯下掠过细碎的光。全场热浪翻涌,像被点燃的暗火,顺着音浪一层高过一层。
二楼落地窗旁,肖宇扒着栏杆往下扫了一眼,回头时满眼惊叹:
“宴哥,你从哪儿挖来的这批人?绝了。”
他拍了下栏杆,语气直白又服气,“你就是我真大哥。”
从酒吧开业、招人、闹事后停业整修,到宴云生接手调整、全盘翻新,不过短短时间,场子就从半死不活,炸成了如今全城最火的地界。风格做了调整,主要还是细节与人手全换了一遍,气场瞬间就立住了。
他望着楼下沸腾的人潮,眼尾半垂,长睫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前世他手里日进斗金的场子,也是这样一点点熬起来的,他现在不过是直接照搬曾经的成果已经本就有能力的人手。
一眼望下去,那可都是熟人。
仅一眼,宴云生就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肖宇。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弟弟。” 他声线懒淡,听不出情绪,“谢你自己,没有你点头,人进不来。”
“那也是你知人善用。” 肖宇追捧道。
见宴云生兴致缺缺,肖宇也收回目光,转身坐进老板椅,侧身从抽屉里摸出一份封皮简洁的合同,指尖按着边角轻轻一推,文件滑到宴云生面前。
“宴哥,上次的事,我一直没正经谢你。” 他语气认真,“思来想去,我希望你收下这个。”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肖宇选了最诚意、也最稳妥的一种——不是倾家荡产的傻报恩,是放权、是共赢,也是他信宴云生的能力。
现在看来,简直再适合不过。报恩的同时互利共赢,何乐而不为,肖宇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
酒吧5%的股份,的确是大手笔。
宴云生垂眸扫过合同,眉峰极轻地一挑。
他料到谢礼不轻,却没料到肖宇大方到这份上。
心底算盘轻响,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
从前世重生的他早把“利益最大化”刻进了骨血,却不会轻易把算计写在脸上,只淡淡弯了下唇角,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
“这么舍得。”
“这才哪到哪啊,救命之恩我都想以身相许了。”肖宇撩了下自己的灰色短发,朝着宴云生抛了个媚眼。
多少有些辣眼睛。
宴云生默默移开了视线,看向手中的合同,并没有漏洞,宴云生相信至少这个时候的肖宇还是真心实意的掏钱,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那就另当别论了。
接过肖宇递过来的笔,宴云生并没有推辞,本身就是带着目的的交易,他只是在收取自己应得的报酬而已:“谢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提笔落下名字。
笔锋锋利冷硬,一撇一捺都带着锐气,和他这个人如出一辙。
“宴哥,说真的,我觉得你的名字真不错,闲雅自在、顺势而生,适合你。”肖宇现在就是把宴云生当偶像,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说,却也恰好戳到了宴云生没法忽视的痛点。
尖锐的笔尖微顿,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黑点,但宴云生很快恢复,并没有让肖宇察觉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将签好的合同合上递了过去,宴云生并没有接肖宇的话,而是起身准备朝楼下走去。
“嗯?宴哥你去哪?”
“调酒。”
“你都是老板之一了宴哥。”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我乐意。”
“行吧,那你等等我。”
闲雅自在、顺势而生。
猛地有想起那个老警察的话。
那楚逝是不是凄楚消逝的意思,不得不说好像的确如此,在那些非常规操作下,曾经的“楚逝”的确消失的无声无息,好似从未存在过。
他已经多久没有写过“楚逝”二字了。
绚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空间中充斥着暧昧的气息,震耳的音乐在空气中炸开,被荷尔蒙缠绕的男男女女疯狂摇摆着自己灵活的腰肢,而这里面不乏有逃课蒙混进来的学生。
肆意、张扬,鲜活的让人嫉妒。
曾经的他应该是什么模样……
楚逝,在干什么……
一闪而过的想法很快被镇压在震耳的鼓点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