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头顶的灯光照在前桌的手机上,从楚逝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但快速移动的画面,但很快对方手机屏幕忽然暗了下来。
“靠,妈的队友sb吧,不知道救一下。”
“谁说不是呢,重开,重开,王涛你准备啊。”
“等着,我在拉一个人。”
“谁啊,是不是个妹子。”
“闭嘴吧你,快开。”这时前桌突然想到了什么,隔着过道对着另一个人道:“你待会儿作业写完借我抄一下呗。”
“行,不过我都是瞎蒙的。”
“没事。”
……
木桌将前后分隔开,即便距离很短,但却并未把楚逝接纳其中,学校的晚自习管的很松,真正做到让同学自由管控,想学学,不想学也不会有人管。
一个班45人的教室,在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后就只剩下一半,其中有多少是留下来学习的,又有多少是为了应付家长的这个就不得而知,不过跟楚逝也没关系,他已经收拾好东西,拎着书包起身从后门离开。
他不讨厌学习,毕竟他还要靠着这个走出去,但是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全部留给学习,因为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虽说雇用未成年打工是不允许的,不过真正实践起来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便宜的劳动力可以节约出不少的成本。
只是楚逝离开学校前还遇到了一个小插曲,他没想到下楼时还能碰到他那位新来的班主任小杜老师,对方其实是个很负责的老师,大概是初入职场,身上还带着大学生的热情。
看着不打算上晚自习的楚逝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伸手直接将人拦了下来。
“楚逝,晚自习快开始了,不去教室你这打算去哪?高一就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候,你可要抓紧,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影响,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能跟老师说,咱们可以一起商量,你不要……”
“老师我有事,要先走了。”
显然知道这位新来班主任的威力,楚逝完全不给小杜老师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半路堵截,边说还边顺着墙边准备溜过去,只可惜被直接伸过来的手挡住了去路。
“楚逝,你现在还是个孩子,还不知道上学对你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不做出改变,未来后悔的还是你自己,就拿老师自己来说,我高中……”
“我真的有事,抱歉老师,我该走了。”
楚逝再一次打断小杜老师的话,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道理谁都懂,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只是努力维持着自己本就艰难平衡的上学和生活。
抬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毫不犹豫的朝前走去,只可惜这次依旧被拦了下来,这让楚逝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不耐,甚至觉得这个新来的老师有些碍眼。
“楚逝你再这样小心我告诉你哥哥。”
少年前进的脚步微顿,宽大的校服包裹住他消瘦的身体,拉到下巴处的拉链衬得他的连越发小。
“不好意思,我没有哥哥。”
这下楚逝是彻底不爽了,吓唬人也要切合实际些,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只是还不等楚逝挣开小杜的桎梏,就被小杜接下来的话定在了原地。
“那天帮你挡住李明爸爸的年轻人不是你哥哥?那他早上从警局回来还要给你交学费,虽然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哥哥还是挺在乎你的,你就算不想跟老师说,那你也可以跟你哥哥说,凡事别一个人扛着。”
仿佛生锈的转轮,楚逝缓慢的将视线移动到小杜身上,双眸圆睁,盛满了难以置信,几乎是一瞬间楚逝就想到了那个张扬的男人。
“你说他早上跟着警车离开后没多久又过来了?”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嗓子中挤出,楚逝眼底闪着微弱的光,原来那天不是他的错觉,从窗外一闪而过的的确是那个人。
“对啊,他还问我能不能把你交的钱退回来,他给补上,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学校没这样的操作。”小杜老师想了想又道:“虽然你哥哥看起来挺不好相处的,不过对你蛮上心,他在我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楚逝:……
——叮咚。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将楚逝飘远的思绪唤回,他此刻的心很乱,但他也知道自己再不赶紧走就要迟到了。
但是。
“小杜老师,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这是第一次,楚逝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想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心脏跳跃的频率似乎加快,楚逝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是你哥哥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小杜也很震惊,他扶了扶眼睛,见楚逝的表情不像做假,又想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问对方是谁,就直接判定对方是楚逝的家长。
不是楚逝认识的人,为什么要给楚逝交学费?
小杜老师也被这复杂的关系搞蒙了,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几个字:“我也不知道。”
铃声悠长的尾音消散在校园中,连带一起消失的,还有要去打工的楚逝,以及一颗跌入谷底的心。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的。
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夏夜的晚风并没有吹散白日凝聚的燥热,少年穿着一身上白下黑的校服走在柏油路上,就连呼吸都混着几分粘稠,路灯投射的光线穿过树叶在少年身上洒下细碎的星点,直到少年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又路过了那条被围堵的小巷,只是这次没有其他杂乱的声音,也没有留住楚逝脚步。
悄无声息,静匿的可怕。
两个相似的点意外相碰后就快速分开,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或许它们的相识本就是偶然,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后续会如何发展谁又能真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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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的鼓点裹着低音炮砸在地板上,震得落地窗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