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轻垂,周身都裹着颓靡的宴云生用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照片,胳膊抬起,楚逝的身影倒映在宴云生的眼中。
画面是从窗外某个不知名的角度偷拍,光线偏冷,带着清晨教室特有的微尘感,窗外的天光斜斜照进来,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后排同学的身影模糊成背景,唯独楚逝的侧颜在画面中央格外清晰。
楚逝穿着统一的校服,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纤细却紧绷的脖颈线条,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刀刻过,没有一丝多余的柔和也有可能是太瘦的原因。
照片的像素不算高清,却精准捕捉到了他唇线紧绷的弧度,没有笑意,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混杂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和藏在骨子里的、不肯向生活低头的狠劲。
宴云生将照片放大、退出,最后按下了保存键,返回与R的聊天框时,指尖无意识地往上翻看,全是楚逝这几天的行踪汇报,每条都带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今天早上【R:小孩今天脸色不太好,从楼上下来直接进学校了。(背影jpg.)】
……
6:15【小孩从单元楼出来背着书包直接去学校了,没有可疑的人。(背影jpg.)】
18:37【小孩出来了,差点被3个人带走,不过被我拦下了,是你要找的人吗。(讨债人jpg.1、2、3)】
……
18:44【小孩发现我们了,不过没过来问,去打工了,今天没有人堵他。(远景正面照jpg.)】
1:23【小孩从打工地方回来直接上楼了。(背影jpg.)】
……
6:40【小孩下楼后又上去了一趟,不过很快下来就去学校了。(背影jpg.)】
……
1:30【小孩打完工直接回家了,没有你找的人。(背影jpg.)】
……
每一条汇报,每一张照片,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没啥有用的信息。
宴云生头疼地蹙了蹙眉,指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天的愚蠢行为。
这几天他凭借着前世的记忆,跟几个老“客户”套了些钱,结果全都搭在了跟踪楚逝和寻找刀疤脸上,现在花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生钱的速度,口袋里已经快见底了。
看来,还是得再想点办法赚钱才行。
再一次为钱发愁的宴云生烦躁的叹了一口气,视线微垂,不自觉落在了病床上的李明轩身上,眼底的嫌弃简直要溢出屏幕。
这货也是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呢,不仅武力值堪忧,还TM晕血,谁能告诉他,未来那个堪称残暴的血腥打手在此之前会是个晕血的“小可爱”。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李明轩可能就不是简单晕倒躺在病床上这么简单了。
越想宴云生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此刻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他感觉自己的耐性越来越差了,越想快刀斩乱麻的事情好像都不太顺利,他只是想从源头提前解决掉一切,有什么不对吗。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现在宴云生又不得不重新再做打算,某些事情似乎真的急不得。
“艹。”一声低骂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戾气,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病房门口,刚提着饭盒进来的肖宇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餐盒掉在地上。
他宴哥的心情,简直是淬了冰的刀子,生人勿近。
宴云生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阴鸷稍纵即逝。
这个更蠢,明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不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算了,把他救下来后还站在旁边给自己呐喊助威,害的自己硬生生挨了一棒,后背现在还隐隐作痛。
现在看来,这货上辈子说不定真的是蠢死的。
“宴哥,今天酒吧开业,你还去吗?”肖宇问的小心翼翼,眼神带着试探:“你的伤要不在多休息两天。”
“不用,我去。”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但宴云生脸上又挂着笑,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
“店里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病房里的空气太过浑浊,他需要缓缓。
应聘工作不过是他找的借口,本以为一切会如他意料的那般进行,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需要在肖宇的店里再呆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刀疤脸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