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有些早,还未到营业时间的酒吧内光线依旧不够明亮,穿过镂空的屏障,拐角处的墙壁上开着几盏暖调射灯,再往里走,朦胧的光线啊在深色胡桃木吧台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这家酒吧应该还是新开的,空气还未被酒气填充侵蚀,只有清洁剂的清爽和木质吧台特有的沉香,角落的卡座铺着深灰色丝绒沙发,坐垫被细心抚平,没有一丝褶皱;墙面的复古海报边角整齐,音响没开,只偶尔传来冰桶里冰块碰撞的轻响。
这家店的主人品味不错,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感受着甜味在舌尖晕开,宴云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吧台后,一个染着灰色的短发年轻人正弯腰擦拭水晶杯,杯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一排排倒扣在杯架上,听到脚步声后他下意识抬眼。
“不好意思,现在还不是营业……诶哟我去,这不是那天的帅哥吗,真巧,你从局里出来了。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吧,话说你找到楚逝了吗?”
看清来人后,年轻人的身体不由挺直,话音一拐不由带上几分玩味,不过多少有些有点挑衅的意味。
不熟,但是让他印象深刻。
其实也不对,应该是给他家老爷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想到老爷子现在气都没消肖宇就觉得好笑,被这个帅哥一吓,别说去跟哪个网友见面了,就是现在跟王姨跳广场舞都提防着周围,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抓着“碰瓷”。
“巧。”
看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宴云生不免有些惊讶,显然也没有忘记那天的壮举,把小老头吓晕的确不是他的本意,不过他并没有回答肖宇的问题,抬脚走上前,很自然的坐在高脚凳上,将吃完的蛋糕托盘放在吧台上。
随后指尖点了点冰凉的桌面:“来杯玛格丽特。”
姿态松散,没有当初初见时的那般憔悴和偏执,肖宇不知道眼前这个帅哥因为什么发生的变化,不过他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不论性别,所以看到帅哥这个样子,肖宇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对于帅哥的要求,他还真办不到。
“还不到营业时间,你来早了。”肖宇耸了耸肩,手上的动作并没停,还在擦着已经反光的玻璃杯。
“也不差这点时间吧,来客都不做生意?”
微长的发垂在宴云生的肩上,袖口挽到小臂上,胸前的口子半解,白皙的腹肌若隐若现,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为男人的肖宇都不得不在心里称呼眼前的男人长得挺妖孽的。
听到宴云生的话,肖宇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挑眉:“做生意,但没调酒师,要喝现成的有,要不要帅哥。”
“自己调行吗。”
“你行吗?”
宴云生并没有回答肖宇的问题,而是直接起身绕过吧台。他没刻意放轻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
套上黑色手套,随手从酒架上勾过龙舌兰酒瓶,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瓶身的标签在灯光下闪过,接着精准抓起橙皮利口酒,又拿起青柠,拇指按在果皮上,汁水瞬间迸溅出来,带着清新的酸香。
宴云生单手抓过碎冰,哗啦啦倒进摇壶,动作利落却不急促,摇壶在他掌心旋转、碰撞,冰块撞击内壁的脆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他的脊背微微舒展,肩膀放松地垮着,袖口滑落些许,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不是在调酒,而是在打发一段无聊的时光。
不过十几秒,摇壶外壁凝起一层白霜。
凉意顺着指尖蔓延,总是会不合时宜的想起某个人。
“云生,你的动作太粗鲁了,调酒就是个娱乐活动,别紧张。”
“云生,你说以后我要是退下来开个酒吧玩玩怎么样。”
“云生,你能力不错,以后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哗。
宴云生眼尾半垂着,长睫遮了眼底化不开的淡漠。
抬手间手腕一翻,滤冰器稳稳架在空杯上,橙黄色的酒液缓缓滤入,澄澈透亮,像融化的阳光。他指尖捏起青柠片,随意擦过杯沿,再倒扣在细盐堆里转了一圈,盐霜均匀地沾在杯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近乎蛊惑的熟练。
他第一次调酒还是傅权教的他,虽然很不想承认那个人渣的优秀,但在很多方面,傅权算得上是他的师傅,一个不开心就要人命的“师傅”,这辈子,他应该不用在跟那个疯子有任何交集,只要从源头堵截这一切。
飘飞的思绪并没有影响到宴云生手上的动作。
最后,他用镊子夹起一片青柠角,轻搭在杯沿,指尖随意抹掉杯壁的水渍,将酒杯推向肖宇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个杯子,抿了一口。
“请慢用。”
肖宇看得有些晃神,手里的杯布都忘了放下。
他见过不少调酒师,技艺精湛的、风格张扬的,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调酒做得这么随性,仿佛一切都是信手拈来,却又精准得无可挑剔。
他拿起宴云生调的酒尝了一口,青柠的清爽、龙舌兰的烈感与盐霜的咸鲜在舌尖交织,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水平,不输于专业调酒师,可以啊兄弟。”
“我也这么觉得。” 宴云生放下酒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后转头看向肖宇:“这店刚开业,应该还缺人手吧,招不招调酒师?”
“你要应聘?”
宴云生懒懒的给了肖宇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肖宇回过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几乎没有犹豫一秒道:“你被录用了。”
“嗯?” 宴云生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