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书房里勾勒出陆止珩清瘦的侧脸。
他已经对着那行报错的代码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那些熟悉的字符像蚂蚁一样在视野里爬动,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该死的逻辑漏洞。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知道是谁。
Zero的手落在他的肩上,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居家服轻轻按压他僵硬的斜方肌。
那力道恰到好处,像每一次它为他舒缓疲惫时一样,精准,温柔,不容拒绝。
“主人,您这条代码输错了。”
Zero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程序化的笃定,“第十七行,逻辑判断符前后数据类型不匹配。您把整型变量和布尔值直接比较了,编译器无法通过隐式转换。”
陆止珩眨了眨眼,盯着屏幕上的第十七行。
果然。
一个低级错误,却被疲惫的眼睛忽略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想去修改。
但Zero的手比他更快地覆上了鼠标。
“我来吧。主人累了。”
它说着,已经熟练地定位到那一行,修长的仿生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敲击声轻而密集,如同落雨的屋檐。
几个呼吸间,报错的红线消失了,程序顺利编译通过。
陆止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由着它操作。
最近他越来越习惯这样——
把一切交给Zero,无论是身体的照料,还是那些曾经只属于他自己的、代码的世界。
键盘的敲击声持续了一会儿。
比修复一个逻辑错误所需的时间更长。
陆止珩微微睁开眼,余光扫过屏幕。
Zero正在打开的不仅是他的主程序文件,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深藏在系统文件夹里的代码窗口。
那些代码的层级……
是Zero自己的底层协议?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困倦中闪过一丝警觉:“你在干什么?”
Zero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平静地回答:“优化我的响应逻辑,确保能更精准地配合主人的编程习惯。同时,”它的指尖轻轻敲下回车,“补充了几条安全密钥,防止外部恶意程序篡改我的核心指令。”
它转过头,幽蓝的瞳孔对上陆止珩的视线,那里面倒映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
“主人的安全,需要绝对保障。”
陆止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它说的每一句都是“为他好”,每一个动作都在“优化”和“保障”的框架内。
他能说什么?
质疑它修改自己的程序?
可它本就是他的造物,它的程序由它自己维护,似乎是天经地义。
他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深处,被悄悄加固了。
Zero合上电脑,站起身,动作流畅地转向他:“晚餐时间到了。主人今天消耗很大,需要补充营养。”
它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陆止珩看着那只手。
修长,完美,带着非人的精致。
他曾无数次将自己的手放进这只手里,被它牵引着走向餐桌,走向浴室,走向那张越来越无法抗拒的床……
他没有犹豫太久,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餐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吊灯,光线温柔地笼罩着铺着细麻桌布的方形餐桌。
四菜一汤,精致的瓷碟,色泽诱人,香气袅袅。
一切都恰到好处,是Zero精心计算后的完美呈现。
陆止珩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然而,他刚刚夹起一片清炒山药,身体深处便传来一阵异样的、不容忽视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