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个意思，"位临海看着他，"但什么时候落子，我自己说了算。"

车内安静了一下。外面一辆地铁呼啸而过，车窗微微震了一下。

陈志强笑了一声，换了个语气："棠声的格局，到头了。沈棠守城有余，开疆不足。你跟着她，是在拿最好的年华陪跑。"

"陈总，"位临海推开车门，"这话我记着了。"

车窗摇下，陈志强递出一张名片："号码留着。等你想清楚的时候，记得打给我。"

"好。"位临海接过，没入人潮。

地铁里，他找了个角落站着，把那张名片翻了翻。陈志强的三步棋走得很准：用"帮人打天下"挑拨他与沈棠的信任；用"格局论"动摇他对公司的判断；最后用"副总裁"完成利益收割。

算错的地方只有一点——他以为位临海留在棠声是因为走投无路。

地铁报站声响起。位临海走出车站，拐进弄堂，把那张名片塞进兜里。

回到301号，他没有立刻拨通沈棠的电话。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清楚了，才在微信上敲下一行字：

"陈志强刚才在地铁口把我堵进了车里。他开了价，让我易帜。我没应，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后，沈棠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没事吧？"

位临海愣了一下："没事，只是谈话。"

"嗯。"她舒了口气，"他开了什么筹码？"

位临海说了——翻倍的薪资、副总裁、期权。

沈棠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拖。不拒绝，不回应，让他摸不清底牌。同时交底给你，由你决定后续怎么走。"

"对，这是上策。"她停了一下，"但位临海，我说明一点——这件事上，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支持。即便最后决定离开，我也不会认为你对棠声不忠。"

位临海没说话。

"但我希望你留下。不是因为棠声少不了你，是因为你在这里想做的那件事，还没做完。"

窗外弄堂里，橘猫叫了一声。

"陈志强那边交给我。他既然动这个心思，我得让他知道这步棋的代价。"

"好。名片我先留着。"

"留着。"她顿了一下，"位临海，谢谢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会先自己反复称量，等谈崩了才来表忠心。你第一时间交底，那是信任。我记着。"

电话那头有风声，还有远处的车声。

"你还在外面？"他问。

"刚散了个局，走走。行了，你去休息，这件事我来复盘。"

"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位临海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

"我记着"——这不是客套话，沈棠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有分量。比陈志强那个信封重得多。

他把那张名片夹进备忘录里，压在最深处，打开电脑，继续写那份视频化社交的报告。

沈棠要让对方的下一步变得更贵。他要做的，是让棠声值得那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