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迟渐起得很早,他只眯了几小时,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本想在纪珩出现之前直接溜走,结果岛台上的咖啡机已经亮了灯,纪珩正背对着他在灶台翻什么东西。
空气里有煎蛋和吐司的味道,岛台上摆了两份早餐,多出来的那份旁边还放了一小碟果酱。
迟渐看了一眼,没敢拿,鞋带都没系好就头也不回的往外冲。
本来还想着试探一下纪珩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但这份果敢在纪珩连续四次冷着脸路过他工位时倒退成负数。
迟渐打开手机相机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他今天穿的高领冲锋衣,脖子上的吻痕基本都被遮住了,只是嘴角的结痂有点明显。
他观察一会儿,又多戴了个口罩,旋即对着手机里的倒影庄重地点点头。
宿舍群的消息像疯了一样往外弹,迟渐没细看,满脑子都是昨晚纪珩叼着自己耳垂叫他名字的场景,还有那道疤。
迟渐捂着脸有些绝望,昨晚他多多少少还是带点旧情的,不论爱与恨。
自己之前用那种态度向纪珩诉说自己的苦,他一直以为纪珩过得很好,但那些疤打破了从前种种。
迟渐苦着脸凝滞片刻,脑子里忽然亮起个灯泡:既然放不下,那就追纪珩试试呗,对方喜欢自己那就两全其美,不喜欢自己也可以被恶心一下。
他在聊天框里打了行字。
【迟渐:怎么追人?】
【安棠:?】
【魏何:?】
一条消息把之前不回宿舍的人都炸出来了,满屏都是问号。
宿舍群被“妹子”俩字霸屏。
他解释了自己不是直男后,几人接受能力很强,聊天框很快又被“老弟”霸屏。
【魏何:你追个屁,前任那还说啥,直接睡一觉不就和好了】
【迟渐:……】
安棠吵着要向他传授终生经验。
【魏何:这还用教?你就穿少点在他面前晃,露个肩膀露个腿什么的,他要是对你还有感觉肯定受不了】
【安棠:魏何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迟渐:是正经教程吗这。。】
让这些人出主意,他就离死不远了。
他趁着在茶水间磨咖啡的间隙上网搜了一下追老板教程。
“穿黑丝渔网上班,□□?”迟渐跟着一字一句念出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实习生和老板的百种doi姿势,不被同事发现……”
“壁咚老板让他捂嘴娇羞……”
迟渐越读脸越黑,翻了半天终于发现一个说人话的:
【故意热情对他一段时间,再忽然疏远他,不出半个月老板的心就被你收入囊中】
他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存进备忘录里,以备不时之需。
迟渐多磨了杯0糖0奶的咖啡打算给纪珩送过去,一路上邪笑都要藏不住了,得亏这不是动画片,不然他头上得长恶魔角了。
纪珩正在沉声和人打电话,听着似乎是工作上的事,见来人是他,眉目舒缓了些。
迟渐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替他把咖啡移到手边。
纪珩的目光在他和那杯咖啡之间徘徊了一圈。
迟渐冲他比口型: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纪珩极轻的拧了下眉,没什么防备地抿了口咖啡,然后迟渐看见他眉拧得更紧了。
他目的达成了,想笑就不能笑,只能垂着头打算先行撤离。
纪珩挂断电话,骨节敲了下桌面,发出两声脆响,旋转椅慢慢转到面对着他的方向。
迟渐止住脚步,心里刚冒起的得意劲儿瞬间凉了半截,强装镇定地转身抬眼:“纪总,还有事?”
纪珩没说话,只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杯咖啡杯沿,眉峰还微微蹙着。
“你给我冲的?”纪珩淡淡看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公司没有机器人”迟渐下意识怼了一句,怼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来追人的,咬牙赶忙闭嘴。
纪珩蹙着眉:“谁让你冲这种?”
迟渐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好像单纯是被苦到了。
这种反差让迟渐没忍住勾了下唇,牢记追老板使命,顺着纪珩的话问:“那纪总喜欢什么样的?教教我?”
纪珩不吃他这套,冷着脸言简意赅:“出去”
迟渐:“……”
刚倚回工位上,群消息就弹出来了。
【安棠:进度!】
【魏何:进度!】
迟渐回想了下刚刚的全部流程,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迟渐:我想辞职】
【魏何:我想辞职】
【安棠:我想辞职】
对着这群复读机,迟渐毫无聊天欲望,随手把在线状态设置成“上班中,求投喂”的标识,重新一头扎进电脑,开始无尽的改版。
下班是他一个人走的,纪珩不知道在办公室忙什么,门前的牌子被换成了禁止进入,迟渐很识相的没叫对方。
迟渐在家门口刷了脸,他打算从现在开始热情似火,让纪珩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和谐友善的良好公民。
一进门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纪珩在公司,按理来说家里应该没人才对,但现在很明显能听到一楼厨房有动静。
他拽了根扫帚缓缓往前挪,与正往岛台上搁果盘的纪珩面面相觑。
纪珩抬眼看向他手里的扫帚。
“呃”迟渐有些尴尬地把扫帚放回去。
“吃了”纪珩语气和在公司一模一样,简短的命令句。
一下从公司的赶人转变到投喂,迟渐还有些不适应,但还是顺从地叉了块芒果送进嘴里,声音含糊:“谢谢纪总,你不是在公司忙吗?”
纪珩没回他的问题,转身去继续切水果,“家里别叫这个”
迟渐脱了外套,正想凑过去看热闹,闻言停滞片刻,“那叫什么?”
他忽然起了调戏人的坏心思,笑着支着桌子逗他:“叫哥?”
纪珩的黑衬衫衣袖卷到手肘处,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睛,垂着眸仿佛没听到般。
迟渐笑了,张着嘴舔了下牙尖,眉眼弯着:“默认了?哥哥?”
纪珩没应,低头继续切水果,但迟渐注意到他切水果的节奏乱了,原本整齐的猕猴桃片变得厚一块薄一块。
迟渐心里一动,决定加把火。
他端着果盘绕到纪珩旁边,歪着头看他切水果,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的语气说:“你手真好看”
纪珩把刀放下了,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迟渐。
迟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硬撑着没躲,还冲他笑了笑。
“吃错药了?”纪珩问。
迟渐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他清了清嗓子,“我就是觉得,我们住在一起,关系应该搞好一点”
纪珩看了他两秒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迟渐觉得自己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还是懂得适可而止的,讪讪地端着水果碗回了自己房间。
这种献殷勤的日子他保持了一周,包括但不限于送早餐、送花、说骚话,代价就是迟渐收获了纪珩几天的“滚”。
迟渐抱着文件倚在纪珩办公室门口,不禁咧嘴,承包也是种进步。
昨晚他在宿舍群里吐槽纪珩不回应他的热情也就算了,反倒开始疏远他了,安棠很得心应手的开始给他出主意:
【安棠:这时候你就要开始营造“谁也不爱”的人设了,不是我吹,这种真拿捏的死死的】
迟渐半信半疑。
Plan 1就此落幕,开启Plan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