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渐在宿舍的东西不多,除了床帘,其他家当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白天就把能搬的都搬了,这会儿整个寝室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吭哧吭哧收拾最后那点零碎。
翻书桌的时候有东西掉下来,迟渐低头看了一眼,巴掌大的小盒子,苏忘以前送的。
那时候说什么怕他把东西弄丢,装一个盒子里就不会丢了,迟渐当时还寻思着苏忘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丢一个和丢一盒,怎么看都是后者更惨。
他拿着盒子站了几秒,最后还是塞进行李箱了。
刚拖着箱子踏出宿舍门,纪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公司有事,接不了你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不高,听着有点沙,“你扫脸就能进”
迟渐听出他声音不太对劲,像是哑了,尾音发飘,“你……”
回应他的是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迟渐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不知道纪珩又在搞什么名堂,他也没空琢磨,叫了辆车。
海城的夜与源城不同,源城的风很干,出一趟门都感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但海城一到晚上就裹上一层湿漉漉的凉意,像有层看不见的水膜贴着皮肤。
纪珩小区外那条街到了夜晚还挺热闹,摆摊的遛狗的喝酒的一大堆,但一进小区,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迟渐拖着箱子走到门口,路上一个人影都没碰见。
门口显示屏上映出他的样子,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棕色T恤领口歪着,手里攥着行李箱,背上还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狼狈地像刚被人打了一顿,还好纪珩不在家,迟渐叹了口气。
月色透过窗户撒在地上,看着有点凄凉。
等迟渐收拾好已经很晚了,他一天里又上班又搬家的,已经快要累死了,只是随便活动一下筋骨,浑身都会传来酸痛感。
纪珩家有三个卧室,他给自己安排在了次卧,正巧在纪珩隔壁。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主卧和次卧的卫生间是共用的,两扇门都通着同一个洗手间,想去隔壁只需要推开自己这头的门,再推开另一头。
迟渐站在卫生间里看了看那扇通向主卧的门,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身上全是灰,他极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倒进床里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浑身关节都在发酸。
他深吸了口气,这个房间有纪珩的味道,不过很淡。
如果在主卧,应该会全是纪珩的味道吧。
“变态”迟渐骂了自己一句。
入睡快得几乎没有过程,刚闭上眼,意识就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直直坠进黑暗。
再次有意识是被一道声音拽出来的,洗手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音,很短促。
迟渐的大脑还停留在宿舍模式里,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下意识以为又是魏何大半夜在厕所演戏。
他眼睛都没睁,嗓子眼里含混地滚出一句:“魏何,你要死啊”
声音停了。
金属构件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弹了一下,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但没有脚步声。
迟渐“啧”了声,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他妈又不关门”
睡意正浓,意识像裹在了团棉花里,所有感知都是钝的,直到有风灌进来,沿着没盖严的后背往上爬,凉飕飕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迟渐掖了掖被子,迷迷糊糊地摸索床头灯,“怎么不关窗……”
手指碰到的不是床头柜,像是别人的裤腿,布料带着室外夜风的凉意,有点冰。
感受到手上的触觉不对,他声音顿住,鸡皮疙瘩从后颈炸到手臂,睡意全无。
他猛地睁眼,身体本能往后弹了两下,脊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操!”
黑影背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个轮廓,一动不动,像件被挂起来的衣服。
迟渐感觉心脏猛地撞在肋骨上,一下接一下,撞得他太阳穴都在跳,他手指蜷曲撑在身侧,后背紧贴着床头板,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黑影动了,侧了下身子,月光沿着他的轮廓勾出鼻梁,下颌线,喉结的弧度,就这一下,让迟渐看清了眼前人。
是纪珩。
“你他妈有病吧?”迟渐瞬间闭上眼,从紧绷到松弛只用了一秒,又无语又劫后余生:“大半夜的,好玩吗纪珩?”
纪珩没动。
迟渐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对劲,他坐起身,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纪珩没反应,他睁着眼睛望着前方,空落落的,像扇点着灯但没人的房间。
梦游,这是迟渐的第一想法。
迟渐的手还没收回去,纪珩突然动了。
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量大得不像是无意识的人,把他整个人甩回床上,迟渐猛地被砸进床垫里,弹了一下,脑袋磕在枕头上,眼前短暂花了一瞬。
“我操……”
尾音未落,纪珩先俯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像跟刺一样扎着他,动也疼,不动也疼。
迟渐所有声音都被这个动作掐断了。
接着,耳垂被人含住,不轻不重的吮吸,像挑逗。
被湿热的触感包裹住的瞬间,一股酥麻从耳根炸开,沿着颈侧一路窜到脊椎末端,整个后背都麻了。
迟渐僵住了。
纪珩还穿着西装,连衬衫扣子系到了顶,领带松了一半挂在脖子上,白天在公司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衣冠禽兽。
迟渐脑子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血液像全部涌到了头上似的,脸烫得要命,他感觉自己要发高烧了。
纪珩从他耳垂吻到唇角,嘴唇擦过脸颊的时候带着湿意,凉凉的,是他自己的唾液沾在了迟渐脸上。
舌尖抵上唇缝的时候,迟渐咬紧了牙关。
他开始掐纪珩脖子和肩膀往外推,纪珩看着不壮,但力气非常大,胸口的肌肉在衬衫底下是硬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体温。
迟渐的推拒像在推一堵墙,手掌底下对方的胸膛纹丝不动,倒是他自己的手臂因为用力开始发抖。
“纪……”
刚张开嘴说了一个字,纪珩的舌尖就顶进来了。
有些苦,带着薄荷的凉意,迟渐不知道他睡前吃了什么,嘴唇是凉的舌尖是凉的整个口腔都带着一种清冽的凉,但吻的方式是烫的。
纪珩含着他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抵着他的舌面推,把他整个口腔的温度都带凉了,又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
迟渐牙关被撬开之后就再也没能合上。
纪珩勾着他的舌尖往外带,带进自己嘴里轻轻含住,舌尖被吸得发麻,舌底酸胀,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又被对方卷走。
水声从两个人嘴唇相贴的缝隙里泄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迟渐被吻得喘不上气,气息全乱了,呼出来的气喷在纪珩脸上又反弹回自己脸上,烫得要命。
他想偏头躲开,下巴刚动了一下,纪珩的手就掐上来了,虎口卡在他下颌骨两侧,拇指抵着颊肌,用力掰回来。
指腹陷进脸颊的软肉里,把嘴唇捏得微微张开,方便他吻得更深。
纪珩舌头压着他舌面往喉咙方向推,迟渐的舌根被压得发酸,想吞咽又被堵着咽不下去,津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淌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