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迟渐刚过来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他头都没抬起来就下意识骂了一声,“这他妈什么地方?”
他抬眼看了一圈,整体构造很华丽,地形错综复杂,像个不规则建筑体,每隔几步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吆喝,像在摆地摊,四处徘徊的人不算多。
“哟,来新人了?”不知是谁戏谑着冲他喊了一声。
这句话像个聚光灯,周围所有人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齐齐拧过来,全体目光瞬间凝聚到他身上,在看清他身后的人时又瞬间全都转回头。
迟渐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半步,地面是崎岖不平的黑色物质组成的,踩上去比油柏路要软,他没料到,空脚了,嗵的一下撞在纪珩胸膛上,又骂了一声:“我操”
纪珩没看他,把手臂伸到他面前,声音淡淡的,似乎只是在执行任务:“抓着我”
迟渐没动。
“在这里走丢,会被吃掉”纪珩轻声提醒了句,没再理他,独自慢慢往前走。
几秒后,手臂多了份重量。
纪珩勾了下唇。
“这是什么地方?”他听到迟渐问。
纪珩的声音不高,但在吆喝声中依旧清晰:“北境,随身空间的集结地”
迟渐跑了两步和他并肩,用一脸看魔鬼的模样瞪着他:“你居然打入老巢了?”
纪珩:“……”
路上有人似乎是认识纪珩,看模样像流浪汉,对方看都没看迟渐一眼,嘴上却笑着说:“Echo带老熟人来了?”
迟渐看见身旁人点了下头。
穿梭了半天,纪珩带他进了屋内,这间屋子不似外面的华丽,墙壁是和地板一样的微软,其他该有的东西都有,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迟渐被这一系列的东西冲击到了,他也没客气,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缓神。
纪珩在单人沙发上点了根烟。
余光瞥见迟渐在看他,他声音有些哑的解释:“会被过滤,不会熏到你”
迟渐轻声嘀咕了句什么,不等对方询问就再次开口:“我是说给我一根”
纪珩淡淡掀了下眼皮,没有动作。
迟渐一撇嘴作罢,开始梳理脑海里的问题:“为什么他们听到有新人来,都那个样儿?”
“这里的人没有带外人进入的权力”
迟渐蹙眉,“那为什么我可以进来?”
话音落地,氛围沉寂许久。
“我想让你进”纪珩隔着灰白色烟雾看着他,“你就可以进”
还是个官,迟渐想。
“为什么他说我是熟人?”他继续问。
“你和我有空间……”
迟渐打断他:“已经解绑了”
“是休眠,没解绑”纪珩眉头微皱,表情不太好地纠正他,“他闻到了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迟渐不太理解,“狗吗?”
纪珩不置可否,“他确实叫dog”
迟渐:“……”
他好奇心重,这个屋子又压抑,纪珩像机器人一样在电脑前忙活,根本不理他,他呆在这儿又无聊又憋屈的,一忍再忍最后还是说:“我要出去逛逛”
他以为要遭到拒绝,毕竟他是这儿的客。
没成想被秒同意:“可以”
纪珩在食指上转了几下,蓝蛇戒指落在掌心,“过来”
迟渐挪过去,看着纪珩握着自己手腕,把那枚戒指一点点推进自己食指。
纪珩体温很凉,两人就是冰火两重天,碰到他时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下,仿佛有所察觉,纪珩动作慢了下来,像在抚摸一只猫。
他摸了下鼻子,突然有点心虚。
空间戒指的状态自拟,想让他变成虚体模式,除了空间主人外,别人都是看不到摸不着,只有摘下才会显型,但他还是选择摘掉了,没想到纪珩会一直戴着。
时隔几年,戒指看着还是和新的一样,什么都没变,小蛇的蓝眼睛在光亮照耀下轻轻闪了一下。
“别人问话不要回”纪珩离他很近,近到迟渐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雪松味,没有依兰香了。
能把人拉进回忆的东西,除了声音和物品,现在又多了一样,气味。
纪珩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继续替他整理,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敲键盘。
这地方地势太复杂了,迟渐怕自己迷路了,只能边走边记路,但有想法没记性,等走到楼下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出来的了。
他绷着张脸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逛,反正都忘了,那就继续玩吧。
摊位上摆着很多迟渐没见过的东西,迟渐觉着新奇,每个都要拿起来瞅几眼,摊主一直在推销,最后意识到他不是个会买的,索性不理他了。
纪珩说别人问话不要回,没说不能主动问,于是他开始主动出击。
“这是什么?”迟渐两根手指捏起个包装袋,里面是块方形的粉红色物品,还细看还向外散发着粉色气体。
“爱情糖”摊主朝手上吐了口唾沫,很潇洒地捋了把稀疏的头发,敷衍的摆摆手:“就谁吃了谁爱上你”
迟渐皱眉,不太相信的样子,“这不是下蛊吗?”
“不下他会爱上你吗?”摊主瞪着眼反问。
迟渐不说话了。
问话不能回。
对这个小玩意格外感兴趣,沉默良久他还是没抵住诱惑:“多少?”
摊主伸手比了个一。
迟渐盯着他那截一看就很久没剪过了的指甲,大喜:“这么便宜?码呢?微信还是支付宝?”
像是看到什么神经病一样,摊主掏掏耳朵,挥手赶他走:“死穷鬼逛什么街?滚滚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迟渐懵了:“?”
他不爽了,嘿了一声,指着摊主就开启战斗模式:“你才死穷鬼呢,你什么意思……”
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我替他付了”
迟渐看这人往摊主怀里扔了个球状物品,一转头,和刚刚那个流浪汉模样的dog脸贴脸,四目相对。
他被吓得一激灵,原地蹦了一下。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dog一脸嫌弃的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迟渐抿着嘴。
问话不能回。
路过的人朝dog努努嘴:“这谁啊?”
dog侧头瞥了一眼迟渐,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Randy,Echo的爱人”
“?”
他差点没把舌头咬掉,声音都快破音了:“你说啥?”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之前对纪珩的称呼是Echo来着吧?
“你是Echo老婆啊”dog似乎觉得他这个反应有些怪异,毫不知情地扔下一记又一记的重创:“Echo告诉我你叫Randy,我记错了?”
迟渐瞬间闭嘴,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问话不能回。
直到dog抛出一句陈述句他才放松。
“我是谁?”他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稳了些,听着像是在威胁。
dog摆摆手,像是真的在驱赶他身上的味道似的,“老板娘,你俩那爱情的酸臭味儿,一进来我就闻到了”
“老你m……”
他话说一半,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拧断。
凉意如水蛇般沿着手腕开始往他身上缠绕,让他呼吸都乱了阵脚。
“怎么乱跑?”纪珩冷着脸,唇色有些泛白,眼镜被摘掉了,衬衫纽扣也松了颗纽扣。
迟渐吵急眼了,话不过脑,逮住纪珩一股脑的告状:“你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dog下巴还有胡茬,有些狼狈,闻言带上一副被折磨透顶的神情,不甘示弱:“我说他是你……”
迟渐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捂住他的嘴。
他冲纪珩尴尬地笑了笑,扯着对方就往别处走,“你还是别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