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gay?!”
“你跟北源总裁谈过?!”
“我跟你舍友两年了现在才知道?!”
安棠瞪着眼睛发出灵魂三连问,迟渐这一句话把他瞌睡都被吓没了,每个字都在跑调边缘。
魏何吧唧了下嘴,翻了个身。
迟渐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学三年,跟迟渐要联系方式的人不在少数,男的女的都有,他统统回绝,对女的说自己是gay,对男的说自己是直男。
安棠一直以为迟渐是个性冷淡。
没想到是旧情难忘。
两人僵持了很久,迟渐才缓缓同手同脚地往床上爬。
只听对方不知在翻什么东西,似乎是药箱,安棠没在意,继续不依不饶:“你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的事?”
“高中”床帘后的迟渐哑着嗓子。
“因为啥分开的?”
迟渐拉开帘子,脸色苍白,他不想多聊这个话题,“都过去了”
“你……”安棠还想说什么,突然想到迟渐之前告诉过他,保送的那段时间过得很痛苦,顿时哑然。
安棠仅花一晚上就接受了迟渐是gay这个事实,第二天早上见迟渐面色苍白地起床上班,还有些纠结,“要不休息一天吧,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犯不上”迟渐随口回了句,宿舍门被轻轻关上。
他起迟了,来不及买早餐,只能扁着肚子上班,靠同事给的糖续命。
好不容易撑到吃饭时间,又被组长临时加了份改版,迟渐简直想骂娘,但面上只能笑着接下。
这个方案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是组长负责的,但是被甲方驳回了四次,想必应该是想让迟渐收拾这个烂摊子。
迟渐有些头大,他一个刚来几天的实习生能有这种用处,也真是他的荣幸。
正支楞着脑袋绞尽脑汁改呢,忽然听不远处有几道声音在议论什么,能听到“变态”两个字。
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没打算八卦,低垂着眼剥了颗糖扔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滋滋的。
但那些人的声音实在不算低,在空荡荡的办公楼里回荡。
“我说他怎么天天早到晚归的呢,原来是有心上人呀?”
“可不咋的,说不定进咱们公司都是为了跟人搞呢”
迟渐皱了皱眉,那群人还在说。
“天天板着张脸,像别人欠他三百万一样,真以为自己跟纪总一样呢?还走高冷风,你看谁理他?”
“怎么这么说人家?人家可是奋斗小鸟~”
几人笑成一片。
迟渐在网上看到过有关于北源老员工排外的帖子,但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不打算刷存在感,反正只是实习,他也没有转正的想法,如果是外界,这种事他不可能忍,但在公司,尤其还是前任旗下的公司,他只能忍。
他闭眼试图把这些声音从脑袋里清理出去。
“咚咚咚”
是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
这道声音像钟,几人幡然醒悟般迅速回归各自的岗位。
地上铺着地毯,什么动静都没有,迟渐只能靠后颈有风驶过来判断有人停在了他身后。
紧接着,他的桌子被人轻轻敲了下。
“你,来我办公室”声音听着有些危险。
迟渐很不爽,被占用休息时间就算了,还因为这种烂事被老板谈话,站起身时椅子被他踢到一边。
路过刚才议论他的几人时,迟渐冷着脸挨个剜了一眼。
妈的,早知道不来了。
纪珩办公室在顶楼,迟渐没打算和对方坐同一个电梯,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员工电梯,全都有“维修中”的标志。
坏的很不是时候,迟渐想都没想,扭头就往安全出口走。
“过来”纪珩淡声命令。
迟渐低着头咬牙转身回去,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坐电梯这么煎熬,电梯上的红色数字像在为他祈祷。
顶楼空间不大,只零散摆着几个工位,每个人都在忙,没人抬头看,纪珩的办公室在最深处,有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迟渐刚跟着他走到门口,纪珩就把玻璃调成白色,办公室内外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说吧”纪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说什么?”迟渐顿了下,这个对话莫名其妙有种熟悉感。
“绯闻”
迟渐盯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不信我?”
纪珩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迟渐别过眼酝酿说辞。
似乎是看出了他在组织语言,纪珩又说:“你只需要回答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迟渐不理解他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就算分开了几年,他也不至于改头换面,他是那样的人吗?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相顾无言,又不知在对峙什么,一直到迟渐没忍住动了动发酸的腿,才又听纪珩开口:“过得好吗?”
纪珩聊天经常绕着弯子问,迟渐反应了一下才听出纪珩想问的根本问题是什么,他耸耸肩,无所谓道:“小时候不懂事”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
纪珩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迟渐被他看得不舒服,把视线偏到那面雾化玻璃上,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灰蒙蒙的。
“你专门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迟渐把目光转回来,语气带了点冲,“纪总,我很忙的,外面那群人说我闲话,你不管管?”
纪珩靠回椅背,手搭在扶手上,没有接话。
迟渐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惹得更烦躁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纪珩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清纪珩睫毛的弧度。
“你要是想开除我就直说”迟渐一字一顿,“别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纪珩抬起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迟渐看到纪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你?”
“那你什么意思?”
纪珩没回他,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个信封,推到迟渐面前。迟渐低头一看,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转正申请表。
他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才来几天”迟渐直起身,语气里的冲劲消了一半。
“嗯”
“那你这什么意思?”
“组长推荐了你”纪珩说。
迟渐愣了一下,他听不出纪珩这句话的真假性,他和组长都没怎么交流过,怎么可能推荐他。
他把信封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我没有留在这儿的打算”他实话实说。
纪珩看着他,“你的考虑时间很长”
迟渐太了解他了,这就是笃定自己会留下来的意思。
盲目自信。
纪珩把一个纸袋移到他面前,迟渐没接。
“帮我扔了”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纪珩补充:“顶楼不让扔垃圾”
迟渐假笑着接过,纸袋的热气透过纸壁烫着他的手心,像只温热的手。
他回到工位时那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说话,看到他回来,几个人迅速散开,假装在忙。
迟渐把纸袋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那几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他觉得他都可以写一本《纪珩使用说明书》供大家参考了,纪珩的所有小心思在他眼里就差喊出来了。
迟渐是下午五点下班的,工作群@所有人的消息是六点发的,他还正在陆晓宿舍串门呢。
迟渐盯着“任何人不得缺席”六个字,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旁边的陆晓探过头来。
“公司聚餐”迟渐面无表情地说,“强制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