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你想要我来找你?】
迟渐皱眉沉思良久,总觉得这句话像个引人入围的陷阱,最后敲敲打打按出几个字。
【迟渐:你想来就来呗】
他发完这句就开始站起身不住的往窗外探身,直到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身影才匆忙往下跑。
陆晓眯眼:“他干嘛去了?”
“干”姜野举杯咧着嘴直乐呵。
他俩已经在街边站了有两分钟了,远看像两座雕塑,近看像对儿暧昧期的小情侣。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迟渐挠了下脑袋,想尽量表现的不那么强人所难,“不会是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嗯”
迟渐:“?”
“开个玩笑你还顺杆往上爬了?”
纪珩面无表情转过脸。
见他这副受损的样儿,迟渐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逗你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逗呢,你改名逗比吧”
一阵凉风略过,迟渐被吹的别过脸。纪珩替他拢了拢衣领,淡淡吐出几个字:“专逗傻子”
迟渐敛起笑,刚想开怼,食指忽然有一股针扎似的刺痛,伴随着阵阵酥麻感,从指根处逐渐向周围蔓延,细一看似乎是那个戒指导致的。
像电击。
“操”他骂了一声,用力朝旁边甩手,想把戒指甩下去,但彼时那枚戒指像是真成了条小蛇,卡在手指上纹丝不动。
迟渐试着弄下来,结果那玩意儿像个蜇人的蝎子,谁碰谁痛。
谁说世界上没有绝望的人?这不现成的吗?
看着对方指间泛红的痕迹,纪珩皱眉用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去牵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这方法很管用,短短三秒,手疼不疼他不知道,但脑子像走马灯一般,一帧一帧播放的全是纪珩的脸。
似乎有无数道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均是平平无奇,唯有那道熟悉的声音像床榻上的一根刺,令人刺痛无比,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迟渐”
迟渐应了声。
“我喜欢你”
这是纪珩的声音,但面前的纪珩没张嘴。
迟渐用力晃晃脑袋,察觉鼻梁上有水珠滑落,像泪。
紧接着有水连绵不断地落在他身上,他才反应过来,是下雨了。
他紧着嗓子挣扎出口:“纪珩?”
这两个字就像投入水中的硬币,纪珩心里的某样心事也终于落地,发出仅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巨响。
纪珩太熟悉这个语气了,不用想就知道迟渐这是记起他了。
这句呼唤像聊天框里的句号,瞬间将气氛拉到底层,两人相顾无言。
雨还在下,小得像喷雾喷出的。
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迟渐头疼的要炸了,蹲下身毫不理会直升机一样的震动音。
纪珩叹了口气,一手在迟渐脑袋上摩挲,一只手俯下去拿对方手机。
是苏忘的视频通话。
“……”不如不理。
“谁打的?”迟渐揉着脑袋抬眸看他。
纪珩没什么表情的随手挂掉,顺势揣进自己兜里,满脸冷静的撒谎:“诈骗”
风里裹挟着冰冷的雨水,落在人身上像细密的银针。
“下午请假吧”纪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听不清情绪。
迟渐头疼缓解了很多,闻言怔愣了一下。
现在离竞赛越来越近了,每一秒都是消耗,平时别说请假了,周末他俩都得在书桌学到睡过去,今天这个男友爹居然让他请假?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已经坐上陈叔开来的车了。
纪珩垂眸默默拨弄着旁边人的戒指,“全想起来了?”
“之前的事有的还记不太清……”由于没底气,迟渐说话拖拖拉拉的。
“我记仇”纪珩言简意赅,语气里还带着丝挑逗。
“?”迟渐偏头瞪他,“我还记仇呢”
刚刚那条街虽然不热闹,但还是有几个人见证了他像变异一样的全过程。
纪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迟渐自知理亏,往旁边挪了挪,兴致缺缺的阖眼假寐。
纪珩家还是和之前一样,屋子里处处都是他俩生活过的痕迹。
他瞥了眼玄关柜角,愣了一下,又环视一圈所有视野范围内的尖锐家具。
其实是有东西变了,他说总磕到自己的桌角,被包上了透明硅胶。
自想起来以后,纪珩什么都没问过他,这让他总有种不安感,像那颗一直让他痛的要死要活的智齿,只要不拔掉,就会无止境的痛。
趿拉着拖鞋弯腰驼背跟在纪珩身后上楼时,迟渐还是没忍住艰难开口问:“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这个回答没有平时的弯弯绕绕,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纪珩?”迟渐试探性叫了他一声。
没人理他。
“我想半挂了”
没人理他。
“哥哥你说句话吧”
“……”
迟渐对对方展开全方位无死角五花八门的骚扰,什么打招呼、假装摔倒、捂着对方眼镜说猜猜我是谁、对着对方耳朵唱新年快乐等,通通无效。
纪珩整整十八分钟没有跟他说话。
迟渐封他为忍者神龟。
最后纪珩开口说话是因为迟渐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看到对方后脖颈有暗黑色痕迹。
那是过度使用空间的后遗症,即使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也会像一道警示灯,时时刻刻警醒着他这道痕迹是怎么来的。
“疼吗?”他忽然开口,嗓音压得厉害。
“什么?”迟渐正胡乱抓着头发,闻言一愣,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反驳他:“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疼?”
他只随便套了个睡裤,光着上身,在那道沉稳目光的注视下才后知后觉的往身上套衣服。
这次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好久。
“解绑空间吧”纪珩突然说。
“?”
迟渐盯着他:“你说什么?”
“解……”
迟渐打断他:“你不要我了吗?”
纪珩愣住了,抬眸对上的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却又像蓄了水。
他没让迟渐误会很久,很快反问:“不断消耗能量很疼,你怎么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