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没有根基自己创业是谈何容易,在学业之余我端盘子送外卖,孟元朗偶尔会送冉冉的消息给我,今天他有没有受欺负、今天他开心吗、他有没有健健康康的?
几封邮件断断续续地送来,我一看就是好几年,仿佛我所有的狼狈他都陪着我。
每天难得的开心都来源于这寥寥几句的话语。
他们养得不好,冉冉每次受委屈我都会在手上划一条小口子,不流血,但是很疼。
伤口越来越多,层层叠叠,要是被别人看见会说我疯了。
但是没关系。
我和他同样的痛,这会提醒我冉冉需要好多好多的爱。
每次我都在假设如果是我养的冉冉呢?
他会更加开心一点吗?
会不会在生长痛的时候同我哭闹?
会在生病的时候乖乖躺着等着我照顾他?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的行为和变态没什么两样,但是我总是忍不住。
我将那些邮件抄录下来,放在一封封精致的信封里,将它们藏在枕头底下。
这样子算不算是冉冉自己给我寄的信呢?
终于,我可以回去见他了。
学业上的成功和一些运气让我抓住了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等这股势力的名声传回故地之时,我终于可以回去见他了,回去的机票是我自己买的,我不再是可以被别人用丝线摆弄命运的玩偶了,孟家太过迂腐腐朽,也是时候换个当家的了。
再见他是在一场宴会上,飞机刚落地孟元朗就来接我去一场宴会说是孟老爷子安排的,一提到他我心里就烦躁,但是当孟元朗说温冉也在的时候哪怕知道这场宴会是老爷子在利用我造势我也没有关系了。
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他。
宴会上我远远的就看见了在人群里的冉冉,他身量不算高,我悄悄比了一下,瘦瘦小小的,看着忍不住心疼,脸色不太好,温家真的把他养得很差很差。
他们真该死。
回去后我就跟温家买了冉冉的抚养权,当年轻视我的温家家主在我面前点头哈腰,我终于对手里的权利开始有了实感。
薄薄的一张纸我看的心里打鼓,担心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钱的坏人?
那年他十七岁,一个人拿着一点东西站在温家的大门口,孤零零的看的我眼底忍不住发酸。
我打听了他的学校在哪里,选了个相近的房子精心打理了一下,但是时间还是太短我怎么看还是觉得有一点不满意。
他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还好他喜欢。
冉冉对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疏离的,我有点难过。
我知道的,冉冉在过去拥有的东西很少很少,所以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会警惕是好事,他可以保护自己,不过,我更希望他可以依赖我,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4月24日,冉冉期末考试了家长会叫的是我,我很高兴,有进步的小孩就是要多夸夸并实施一个小小的奖励,适当的鼓励可以让他快乐成长,我们之间好像亲近了一些。
五月底,冉冉和温家私生子打架了,一接到电话我就从公司冲到了学校,小孩低着头在办公室委委屈屈的小表情看着就可怜,一定是温家那私生子的原因,不然我家小孩这么乖怎么会打人呢。
期末结束后我就开始压缩工作,打算空出长一点的时间实行我对冉冉的奖励陪他出去玩,这几天我是不是对他太冷落了?好在我还可以哄好他。
冰城的雪纷纷扬扬的有些刺骨的冷,冉冉不喜欢戴口罩冻得鼻子红红的,但是整个人笑嘻嘻的可爱的紧,还得是我会养小孩,肉肉的多可爱。
养冉冉的第二年,他十八岁了。
4月23号,小孩又长高了,圈在怀里头到我的下巴,在这一天我把他的户口迁出来单独给他办了一本,股份、房产,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太少,手里的几张纸薄薄的,我看着心里面还是有些惆怅,然后又是想起来在礼物里填填补补,这样子十八岁之前的礼物都在里面了。
冉冉就是要拥有最好的。
……
临近高考的时候小孩又突然开始和我疏远起来,我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冉冉是有心事了吗?
在查什么呢?
我带着东西想去和他谈谈心,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
小孩有了自己的秘密。
在这之后冉冉带着一名女孩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他们两情相悦。
可是为什么冉冉的眼睛里的情绪是难过呢?我的视线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眼眸低垂,觉得这一幕莫名刺眼。
心里异样的情感迫使我说不出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他,是什么时候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了呢?
有什么秘密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要告诉我呢?
这不是个好习惯。
四月三十号,我看到了电脑里的东西。
这段时间里冉冉在电脑里看的所有,清晰地映入眼帘,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结合他这段时间的疏离,我好像又懂得了什么,这个答案在我的心里面迅速成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