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孟二少了?”
青年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们,脸上虚伪的笑容都挡不住他的轻蔑,但还是做作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啊,孟二少,我是冉冉的爸爸——温君礼,这段时间这孩子麻烦你了。”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我带着冉冉后退一步,恨不得带着冉冉离他远远的。
温君礼不在意我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无视,他转头又跟孟老爷子攀谈起来,言语里尽是优越感。
“孟老爷子,好歹是自家孩子,怎么这么对待他呢。”
孟老爷子只是讽刺一笑,对温君礼是什么态度都无所谓,手里的拐杖轻敲了一下地板:“他不过是个小娃子,孟家给他养大的,我怎么对他,他都要感恩戴德,倒是你前几天,当上了温家的家主,现在应该很忙吧?”
“再忙,接孩子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冉冉身上,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恶意,我抱紧冉冉,将他藏在我的怀里,冉冉抓着我衣服的手收紧,脸上的惶恐不安沉沉地压在我的心上,从温君礼出现到现在,冉冉的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
不可以,不要再带走谁了。
“爷爷……”
我开口,第一次这么哀求地看着他:“可不可以,让温冉养在孟家?”
就算是、就算是知道他们和母亲她们的死有关,但是为了冉冉,我可以向他们低头,不能让冉冉回温家,温君礼已经成为了新家主,估计余家已经被他吃绝户了,被改姓为了温家,他已经不需要冉冉作为筹码去制衡余家了,如果让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冉冉回到温家下场可想而知。
抬头,眼里倒映着的是更深的讽刺,最后一点天真的希冀被打碎,孟老爷子开口:“孟川,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提要求呢?那个女人——死了吧?”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们手里有权力,所以,他们说什么我都不能忤逆,但是,但是我只有冉冉了啊……
孟老爷子挥手,保镖上来伸手要抱走冉冉,我手一收带着他要跑,突然脑袋一顿,耳边出现了长长的耳鸣,孟老爷子收起拐杖,嘴角的歉意恰到好处,眼神却冰冷刺骨。
“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护着冉冉,没让他摔到地上,他挣扎着爬出我的怀抱,小小的身体站在我的前面,额头的温热与面上的冰凉感形成鲜明的对比,视野变得猩红,冉冉苍白着脸、用细小颤抖的向他们喊道:“不、不要打哥哥,冉冉、冉冉跟爸爸走,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打哥哥……”
他的声音稚嫩而绝望,带着一丝恳求,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我想爬起来,想把他拉回我的身边,想告诉他,不要害怕,哥哥会保护他,不要跟他们走,可我浑身无力,意识越来越模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使劲瞪大眼睛希望能够看清冉冉的身影,却只能做到这个,仅此而已……
温君礼微微一笑:“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我才放纵你两个月,你就跟你妈妈学坏了,不会听话。”
冉冉被带到他的身边,那个男人扯着他的胳膊一路拖着粗暴地扔进车里,冉冉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模糊的视野里是他被迫离开的身影。
他明明害怕得浑身抖个不停——
可是,我连简单的留下他都做不到啊……
直到温家的车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孟老爷子才让人把我扔进了房间里。
“等你知道错了再出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大门渐渐关上,隔绝了外界,黑暗笼罩了下来,头上的血还在流,湿漉漉的黏在头发上。
疼啊……
撕心裂肺的疼。
身上如针扎一般,指尖阵阵抽痛,眼泪止不住的流出,和血混到一起,不用看我都知道自己现在看着狼狈不堪。
对不起,余姨,对不起,母亲,我没能保护好冉冉,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我所珍视的一切呢?
我只能说对不起。
我谁也对不起……
我真的……
是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