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与其他大家族交好是每个家族子嗣的任务,不过与我无关。
我带着温冉后退,挡开了蔺亦宸的手将孩子护在怀里。
“不用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被拂了面子蔺亦宸也不生气,反倒是更加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去玩玩,这群人热情得让人反感。
“不用了。”我再次拒绝了他,“冉冉该回去了。”
一声骚气的口哨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蔺亦宸懒洋洋的声音。
“那我们下次再见~”
……
在回去的路上我牵着温冉的手,脑海里还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再一看小孩微笑的脸蛋,完全没有刚刚担忧害怕的神情,我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冉冉,刚刚为什么害怕了?”
一般来说小孩怕黄毛是正常的,但是温冉刚刚见到黄毛的时候并没有害怕,倒是那个人开始骂脏话的时候小孩就开始发抖了。
话语刚落小孩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失落又难过,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
完蛋,说错话了。
我连忙蹲下来安慰他,心里面开始唾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结果安慰人的时候一句话都憋不出来,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等回去我也要学语言的艺术。
“都是哥哥的错,要是冉冉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回答的。”
温冉摇了摇头,低声说:“不关哥哥的事,可以告诉哥哥的,这个在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的……”
小孩看着很难过但是一定要告诉我,“哥哥陪冉冉玩,所以哥哥很重要,可以告诉哥哥。”
接着他说:“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和外婆她们都不在,爸爸就会这么说话,刚刚听见那个人说话很像爸爸,所以冉冉会害怕……”
温冉低头扣着指甲,看着可怜兮兮的,早有耳闻温家现在的家主是入赘的,表面上对小孩疼爱有加,私下里竟然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令人恶心。
第一次感觉自己词穷,我试探把他抱起来哄,我以为要哄好久,没想到几句话就哄好了,我看着怀里重新扬起笑容的温冉,心里面无奈又心疼,现在余姨被关在这里,他外婆年迈,不能事事俱到,难以想象他父亲会变本加厉到什么程度。
好在温冉只是难过了一会儿,下一秒开始央求我不能跟余阿姨说今天我们跑出去看机车场的事。
再次回到疗养院时母亲在和余姨做饭,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是食物和日常生活用品都没有少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安全的避风港。
“阿川回来啦~”母亲是南方人,说话的尾音带着侬音。
余姨从厨房探出头来,“早上的时候都没见着你们两个,去哪里玩啦?”
小孩在我怀里扭来扭去,一低头发现他在给我小心翼翼地使眼色,温冉紧紧扒住我胸口的衣服,那哀求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完全没有今天早上扒我眼珠子的勇气。
我斜眼睨了一下怀里的小孩,“带冉冉去附近的小树林——”
“哥哥~”
放在我脖颈的双手一紧,小孩抱住我的脖子眼睛央求地看着我,我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孩真是不禁逗。
“去散步。”
只需一秒,小孩又恢复了喜开颜笑的模样,怎么会有小孩几句话就哄好了呢?
吃过饭,温冉要睡午觉了,余姨按着闹腾的小孩回屋去了,母亲看着两人的回房身影脸上满是笑意与怀念。
如果当时母亲没有被迫离开——只要孟家的那老头还在,那会比现在的下场更差吧……
“妈妈,你在这里开心吗?”
母亲的笑意加深,在这花园里衬的显眼。
“当然。”
前半生荣华富贵、受人谄媚的孟家太太,在经历丈夫逝去、家族打压,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失去了自由,但是她却没有难过之色,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肆意地做她袁尹自己,而不是被架在高台被别人计算她的价值。
我们两个谈了很久,谈以前、谈父亲、谈我,仿佛这一切还在眼前。路过的风很慢,慢得这一刻就像是永远。
我的眼皮开始打架,脑海里的思绪慢慢散去,在睡过去前我看到母亲拿来一条毯子盖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轻轻拍着我,嘴里轻哼着我小时候的歌谣,此刻我无比庆幸我是孟川,又无比希望我只是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