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我呢,冉冉先回房间好好休息好不好?”
熟悉的烟味掺着先生的味道环绕在鼻尖,先生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好似刚刚被迫签下联姻同意书的不是他。
鼻头酸酸的,我又想哭了。
先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拿了许多酒,我很害怕他一醉不起,想要拉住先生拿酒的手,却被先生握住,他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抱着我把我推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温声告诉我自己没事,先生的眼睛里依旧是我的倒影,看着他的眼睛让我有种莫名的心安。
“冉冉乖,我一个人呆一会儿,没事的。”
头顶被揉了一下,房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我怔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要透过那薄薄的门板看到先生的身影。
看不到先生了,那厚重的不安才卷土重来,沉沉地压在我的心头,心里面很乱。
我干脆拿过手机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我们分手吧。”
手机不停地震动,那头的人好像是在质问我,但是我没有心情理她,等我把心里紊乱的线处理好了我再找她好好道歉,想要打我一顿也没有关系,这段有名无份的感情是由是我的利用开始的,错在我。
深深的挫败无力充斥着我。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好像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是错的……
窗外的余晖已经被黑色代替,简单收拾一下后我摊在床上,这段时间我总是会胡思乱想,想先生的未来,想我的未来,想我们会不会分开,事情还没发生,我却自顾自地下了定义。
我们会分开的。
这是不争的事实。
要和先生在一起的是我,下定决心要和先生离开的也是我。
我是个逃兵。
我不觉得我会重要到孟老爷子下次会派人来拿捏我,但是哪怕有这种可能,我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先生的顾虑。
窗外家家户户的灯光跟着月色照映在我的眼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我蜷缩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抱着膝盖,毫无睡意地盯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
太安静了。
凌晨两点左右,我刚放下手机没多久,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在死寂的夜里,那一声轻响,清晰得刺耳。
来人的脚步很轻,带着一身酒气停在了我的床边。
不难闻,但是在黑暗里异常明显。
是先生。
他就站在我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我,我闭眼装睡,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站在我床边的人动了,我以为他要走,身边的被褥下陷,下一秒我被满是酒香的拥抱抱了个满怀。
先生躺在我的床上,环着我的手慢慢收紧,却保持着一个不会吵醒我的力度,他把脸贴紧我的脖颈,温热的气息伴着酒香气打在我的颈窝上,我大气不敢出,祈祷逐渐加快的心跳不会被身边的人听到。
先生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温柔文雅的、从容克制的模样。永远得体,永远克制,永远把最成熟稳重的一面展现给我。
现在,平日里的温柔文雅变成了失态,一向的克制得体在黑暗里被撕得粉碎,这样脆弱、这样带着不顾一切的占有欲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
身边的躯体带着点颤意,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脖间渐渐湿润,我不由得心慌,我很害怕,害怕他对我放手,害怕自己的感情无疾而终,可是我不敢说,我是一个胆小鬼。
没错,温冉是一个胆小鬼。
但是我心里又生出了一种病态的甜蜜。
先生也不想离开我。
对吗?
那个拥抱,维持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在那片带着酒香的温暖里沉溺睡去。心跳声在黑暗里有节奏地跳动,我似乎听到了不属于我的心跳声,一点动静逐渐被黑夜埋没平静了下来,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睡梦中一直环抱着我的双手渐渐松开,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脚步声悄悄地响起,先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剩下他残留的酒气,被褥上尚未散去的温度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往日清晨轻微的响动,尚有余温的早餐放在餐桌上,淡淡的香味环绕在鼻尖,今天没有先生温和的叮嘱声。
先生离开了,房子空荡荡的,我心里的期待落空,这一座空城里,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