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陆森拨过去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他觉得奇怪，发消息的时候才九点，蒋之寻从来没有九点睡过觉。

他大概等到十二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抱着绕地球三圈的疑问，陆森第二天七点就醒了。聊天界面一片空白，他发了三个问号，八点半才得到回复。

「寻寻：大拇指.JPG」

保安看人半天不动，跑过来敲了敲车窗：“小陆老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陆森走出来，这才看见停车场一地的落叶。

“昨晚风太大，有几根树枝都刮下来了，”保安将拦路的几根枝丫拖到一旁，方便保洁员晚点来收拾，“天气预报说下午还可能下大雨！”

“嗯。”陆森感谢保安的告诉，不过他下午没课，没心情坐班。

陆森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最左侧，外窗就是操场。学校主科副科区分明显，这间办公室也不例外，六个办公桌，体育、信息技术、历史各自一边。

体育老师常在操场，这里基本见不这人。历史老师这学期兼任班主任，经常守着他们班。只有他，办公室的常驻人口。

“陆老师早上好。”马静怡，历史老师，刚巡逻完班级秩序，回来喝口水。

“早上好。”陆森正在给盆栽浇水。买之前，卖家说什么这盆栽特别容易活，结果买回来就反复无常，完全不管人的死活。

浇完水，陆森又开始扫办公室的地。水磨石的地面找不到灰尘，他细致找了半天，就扫出点飘到书柜下的枯叶。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几声，陆森听到了，不紧不慢地放下簸箕。

「寻寻：哈哈」

「寻寻：同事要和我拼外卖，这周不用帮我点！！」

同事？拼单能比他认真？陆森不是蠢货，看不懂这人的冷处理。他只是不懂蒋之寻为什么要学着蜗牛进化，随时都在收缩触角。

「Forest：新来的同事？」

「Forest：之前怎么不拼」

言语间的火药味，蒋之寻一定看出了，因为他又不理人了。陆森笑了，距离远能逃避？

他只是想跟他说，，，翻到自己发的信息，他手指在键盘上瞧着，打出一排的“qqqqqqq”。

「Forest：相亲是被骗过去的，加起来没说五句话」

「Forest：想跟你说我妈没你以为的那么开明」

「Forest：没有凶你，寻寻」

「Forest：今晚上要接电话」

估计在忙，陆森电脑上挂着绿泡，但等到他做完课件都没收到新的信息。饭点，陆森到食堂打完菜，正巧蒋之寻的键盘运作到他的聊天框。

「寻寻：不是新同事，就是他问我，我觉得挺方便」

「寻寻：也不想麻烦你每天换着给我点哈哈」

「寻寻：虽然我给了钱，但看价格你自己也贴补了钱进去，我实在不好意思」

「寻寻：被骗的吗？哈哈哈没事，下次还会相到更好的」

「寻寻：阿姨看着挺好的啊」

「寻寻：可能晚点，我有饭局」

他一句句回复，贴心又温柔。陆森不知道自己在不满意什么，胃口自动变坏，吃两口就觉得饱了。

没事，晚上电话聊。想清楚这点，陆森回了个好，端着餐盘送到餐口去。食堂阿姨看了眼剩菜，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他。

晚上，陆森到家不久，九点一刻等到了回拨。稀奇，语音电话。

“怎么不视频？”陆森把手机拿到面前，挂断重开了一个视频电话。

也被挂断，蒋之寻发了条消息过来：“说话不用看脸啦。”

电话挂来挂去，陆森和蒋之寻对抗到第三轮，他才接通视频电话，人看着电脑，露出个耳朵。

陆森盯着那耳朵问：“你脸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蒋之寻含含糊糊道，“没有，说吧，你想说的。”

“真没受伤？”陆森凑近看了看，他脸颊边没有伤痕。

“……没有没有！”蒋之寻有些烦，把手机摆到中间，整张脸在镜头前晃了晃又移开，“没受伤，我们两个大男人盯着对方脸干什么？”

之前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没问题，现在忽然有问题，陆森包容他的变化，发了一张照片到手机相册。

“？你发我照片干什么？”蒋之寻看见自己的照片迷茫片刻，“你发给我就可以删了啊。”

“如果你执意不露脸，”陆森盯着他认真倾听的耳朵，“我可以看着照片打。”

“……………………”

陆森好意道：“不想看我的脸，可以放大你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