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紧紧地按在胸口——战甲内袋里,那张沾着血的军报,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就在大军艰难穿行飞狐陉的第六天。
一骑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赵渊面前。
“报——!!!”
斥候甚至来不及跪下,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喊道:“雁门关急报!突厥发动了总攻!守城将士不足五千,城墙多处坍塌,晏国公亲自持刀在缺口督战,已……已三天三夜未合眼!”
“轰!”
赵渊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足五千。三天三夜未合眼。
他知道晏寒那脾气,那个混蛋不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是绝对不会倒下的。他现在一定浑身是伤,一定还在死撑。
赵渊死死地咬着牙,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着。
他一把将斥候提了起来,眼睛红得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城破了没有?!”
“还、还在死守……”斥候被赵渊可怖的脸色吓得结结巴巴。
“传令全军!”
赵渊一把将斥候扔下,翻身上了一匹战马。他在狭窄危险的山道上,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面向身后的十万大军。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嘶吼而变得沙哑,却如雷鸣般在山谷间回荡:
“丢掉所有重型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和兵器!”
“给朕急行军!日夜不休!”
副将大惊:“陛下,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若是再强行急行军,恐怕到了雁门关,也无力再战啊!”
赵渊猛地拔出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没有理会副将的劝阻,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暴戾和残酷的语气,下达了一道震动全军的死令:
“告诉全军——”
“再快一天,朕赏赐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若是慢了一天……”
赵渊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朕诛他九族!”
整个山谷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帝王身上那种不计一切代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疯狂。
这已经不是在行军打仗了。
这是在和死神抢人。
在赵渊这道几近疯狂的死令下,十万大军爆发出了一种近乎恐怖的求生欲和战斗力。
他们丢弃了所有累赘,像一群疯狗一样,在险峻的山路上狂奔。
赵渊骑在马上,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也没有吃一口干粮。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玄铁战甲上布满了尘土和露水。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北方,亮得骇人。
晏寒,你给朕撑住。
没有朕的旨意,阎王爷也休想收你!
他没有给晏寒写过一封信,没有派人去送一句宽慰的话。
因为他觉得那些虚无缥缈的文字在这个时候一文不值。
他要亲自出现在那个血腥的战场上,他要用十万铁骑的蹄声告诉那个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的人:
你不是一个人在死撑。
朕,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