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上学跟着她吗。
敢情起床见不到迟星蔚，回家也一片漆黑的原因在这里啊。
她如法炮制，依旧是水果店。
店员对上她的视线，惊讶地挑眉看过来，许何欢不好意思地笑笑，往货架深处走，装作认真地挑起水果来。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门口的铃铛声清脆，许何欢抬头看去，是迟星蔚走进来了。
难道被发现了？
许何欢往冰柜后躲了躲。
“您好，我想要这个平安果。”是迟星蔚的声音，紧接着是店员称量结账的声音。
好一会儿，又是星星的声音，这次低一些，“这个丝带多少钱？”
“只要丝带吗？”是店员的声音，“这样啊，那你带盒子了吗，我可以帮你包好。”
“麻烦你啦。”星星的声音。
“好漂亮的盒子，上面的图案都是你自己画的吗？”是店员惊喜赞叹的声音，“好厉害！”
许何欢忍不住探出头看过去，迟星蔚又在很不好意思地垂头了，“没有，这些都是简笔画，很简单的。”
“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吧？”店员笑呵呵地系着丝带，随口打趣面前脸已经红透的女孩。
许何欢心提到嗓子眼，听到迟星蔚好认真的应答声，“嗯，送给很喜欢的人。”
心跳如擂鼓，许何欢攥紧了兜里那只唇膏。
“喔。”店员用剪刀剪去多余部分，“是恋人那种喜欢吗？还是要送给友人或亲人呢。”
没有回应，她有点抱歉地抬头，“不好意思……”
“没事啦。”许何欢猜迟星蔚又在笑了，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嘛，不过她猜迟星蔚肯定还是会认真回答，有些提心吊胆地咽了咽口水，哪种。
没有人会和友人舌吻吧。
迟星蔚没说话，但很轻地点了下头。
“给恋人呀……”店员尾调上扬。
没有迟疑，迟星蔚摇了摇头。
“是恋情的喜欢，但还不是恋人，对吧？”店员了然地笑开。
迟星蔚点了下头，店员恰好抬头看过来，许何欢连忙竖起食指，“嘘——”
如果躲开对视很像小偷，店员肯定会走过来看，到时一切暴露无疑，她只能出此下策。
店员一下兴奋起来，“是盒子上你画的这个短发女孩吧。”
迟星蔚乖乖点头，许何欢心化成一滩水，跳跳糖散落其中，到处蹦跶。
“好啦。”店员把装饰好的苹果装进纸袋里递给迟星蔚，“平安夜快乐。”
迟星蔚也回，“平安夜快乐。”
铃铛声再次响起，害怕被她发现，许何欢往远离玻璃的方向逃窜。
但就像有心电感应似的，许何欢回头，恰好对上迟星蔚的视线。
玻璃外，迟星蔚抱着纸袋，漾满甜蜜和期待的笑容还挂在嘴边，硬生生地卡在原处。
许何欢怔了下，因为要送给她礼物这样开心吗？
心情复杂，下意识地，她挥了挥手打招呼。
视线底部，迟星蔚在往后撤腿，意识到她想跑，许何欢迅速往外走。
“平安夜快乐。”
身后是卷进风里变模糊的店员问好声，许何欢莫名奇妙陷入一场追逐比赛。
不过没多久竞赛就戛然而止。
人行道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路很滑，再加上迟星蔚跑得没有章法，许何欢眼睁睁看着她在不远处呲溜一下，橘子海下坠，咚咚两声响，星星摔了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许何欢快步走上前去，喘了口气，眯眼瞧了会头快垂进地里活像埋沙鸵鸟的某人，拾起掉在地上的纸袋，袋子底部破了个洞，她感受到手里轻飘飘的重量，不由紧张起来。
不过好在盒子没破，好险，许何欢望着端坐在地面上那个浅蓝色的盒子，侧面Q版短发女孩依旧笑得很高兴。
她弯腰去拎盒子顶部，“呲——”
很轻一声，许何欢眨了眨眼，看了眼像套娃一样被她揭底的盒身，又望了眼分离的盒底，以及安放其上套着泡沫网的苹果，哑然失声。
糟了……
她讪笑一声，“是准备要送给我的吗？”
“不说话我就默认了啊。”没有任何回应，许何欢蹲下去，“苹果好着呢，盒子粘一下还能用。好用心呀，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她慢慢说着，“你呢，你还好吗？”
“摔得疼不疼？骨头有没有事？”
“我不该追你的。”许何欢把苹果、盒子底、盒身、纸袋都塞进包里，伸手扶住迟星蔚手肘，“试试看还能站起来吗？”
迟星蔚没有动作，许何欢叹口气，“你本来就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不对吗。”
迟星蔚依旧保持沉默，许何欢心里焦急，又没有办法，咬咬牙接着说，“我知道你的想法。”
地上的人身侧撑地的手攥紧，许何欢扭过头不看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嗓子涩得发疼，“你喜欢我是真的，但你的喜欢不需要我的参与，对不对。”
“帮我做游戏，陪我一起吃饭，生病照顾我，都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对不对。”
“你喜欢的是你想象中那个闪闪发光的我，所以想要我上台表演，是不是。”
“长时间相处后，尝试亲吻后，发现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你没那么喜欢现实中的我，所以抗拒我的喜欢，抗拒在一起，是不是。”
“甚至，甚至再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却很想见到想象中的我，对不对。”
“保持距离，也是在保持想象空间，是不是。”
冷空气里好像混着碎玻璃，割得许何欢呼吸道火辣辣的疼，她吸了吸鼻子，“你那么喜欢，想要靠近想象中的我，甚至想和她成为恋人，却很讨厌，不断推开现实中的我吗？”
所以才会只在以为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接近她，主动亲吻她的掌心，渴望她的怀抱，注视她的背影，跟随她的脚步……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只属于迟星蔚一个人的游戏。
或者说，是迟星蔚和想象中的她的游戏。
只是恰巧被她撞破，产生很多误会和自作多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