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竹林，一大片翠绿映入眼帘，许何欢手揣在兜里，驻足远眺了会。

她想起约迟星蔚和许澄见面的那个下午，星星说她会看窗外的绿植放松眼睛。

许何欢不禁莞尔一笑，确实呢。

忽的，熟悉的橘子头在密密的叶子缝隙一闪而过，许何欢挑眉，走近了些。

雪渐渐下得大了，迟星蔚却迟迟没从小径穿出来，头发随着她蹦跳的步伐扬起又落下。

她不是早上有课？

鬼使神差，许何欢藏进旁边枯树的枝干后，听见迟星蔚细微的声音。

“你知道吗，网上有人说这种小路的石板铺得很不合理，一次踩一个会很累，一次跨两个又太宽，很容易就踩住草。”

确实，许何欢皱眉，迟星蔚在和谁说话。

“你这样跳着走就没事啊，而且现在是冬天，草都枯死了，踩一下也没关系的。”

还是迟星蔚的声音，哦，她在自言自语。

许何欢想起她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也总是像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地玩得很开心。

很放松……

“但就是很不方便，有些网友说这种设计就是专门让人们走得慢一些好欣赏风景的。”

“是不是有点考虑得过头了？”

“如果设计师是这样想的话，好像是诶。”

“像替行人做了决定……”

迟星蔚还在继续说，许何欢走出来，站在尽头处凝视了会朝深处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地转身离开。

也许没什么别的担心，迟星蔚可能确实是喜欢她的，只是她的生活里并没有给她留一个位置。

喜欢只是调味剂。

她不需要她。

除了一起睡的那两回，迟星蔚从没表现出靠近她的想法。

一开始就是她主动提出和迟星蔚合租，后来一点点变亲密也是她一手促成，许何欢心里冒出个猜想，是不是她放手，两个人就会愈行愈远。

即使她松开舌头迟星蔚还在吸吮，这只能说明她动了情她有点渴望。

但调味剂本来就是有没有都不影响生活，比起和她在一起，迟星蔚更享受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吧。

可能是她们认识时间不长，许何欢有点好奇，迟星蔚对她的这一扭扭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不是再认识的久一点迟星蔚的喜欢就会变深一些。

但喜欢真的和时间关联吗，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她都感觉要爱死了，一见到就想贴得紧紧，见不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好想好想，她的小猫纹，她的气味，她动情时眼睛半眯头微微仰起迷醉的样子……

好可爱，好可恶。

迟星蔚还在疑惑学姐今早怎么还没出门，已经走到不知道第多少个来回，习惯性抬头，熟悉的浅蓝色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虽然小岛已经走得很远，但她自信不会认错。

她的目光追随着许何欢的身影，发现她时不时会消失在尽头，跟上小岛变得有点吃力，和往常不一样。

怎么走这么快，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上课。

到后面，迟星蔚甚至小跑起来，冷空气冰渣一样填满肺部，呼吸都有血腥味，叫她想起小岛生日那晚的吻，很多口水分泌出来，她又咽下去，终于好受一些。

但再抬头时，学姐还是不见了。

熟悉的恐慌感涌上来，巨大的眩晕模糊她的视野。

迟星蔚下意识停住脚步，眼神失焦地左顾右盼起来，灰白色的雪，暗红色的圣诞装饰，轻快的节日乐声，她有点恍惚。

还是跟丢了。

腰侧被人撞了一下，迟星蔚低头看去，两个正在追逐玩耍的小女孩嬉笑着经过她，其中一个很抱歉地和她说着对不起。

“没关系。”

很快两个小孩也消失在视线尽头，迟星蔚用力摇了下头。

清醒过来，她慢慢朝前走去。

这是去学校的路，学姐估计是怕迟到加快速度了。

许何欢走出水果店，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去的背影。

刚才她瞥见这家店的苹果很新鲜，停下来隔着玻璃看了眼，结果眼神一转，余光里就出现迟星蔚的身影。

鬼使神差，她躲进店里，就看到迟星蔚茫然地愣在原地，像在等人，又像在找谁。

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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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许何欢吃过迟星蔚留下的早餐，戴好手套出门。

昨天的雪很大，今早依旧没消，没人走的地方很白厚厚一层，蛮有圣诞氛围。

她踩在绿化带边沿石上，听雪碎开沙沙的声音。

她的猜想有一半得到验证，刚才在小区里就留意着，果然她出现没多久迟星蔚就从竹林里钻出来了。

所以迟星蔚在那里玩，只是为了等她先出发吗。

是不是生日前那几天也是这样。

许何欢不懂她在玩什么游戏。

既然要躲她，为什么又跟着她。

到底是不想看见她，还是想看见她。

为什么想看见她，又不想被她发现。

不喜欢这样似是而非的感觉，许何欢跳下台阶，加快了脚步。

像昨天那样，她藏进水果店里，看到迟星蔚也像昨天那样愣了下。

许何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她笑容消失，垂头，攥拳，很快又抬眼，面无表情地抬脚往学校走去。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但结束速度快了很多。

“您好？”身后响起水果店店员的问好声，许何欢挑了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请她帮忙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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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下课铃声响起，许何欢伸了个懒腰，等人潮散去才悠悠起身往外走。

也许是这两天变得很警惕的缘故，没多久许何欢又发现身后远处多了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