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兰家,是两百年前大周初立时就跟着天子打江山,如今大周天子换了九代,兰家始终都是天子的左膀右臂。
后来妖怪祸乱,天子以除妖为重,便派兰家军去北荒与大周的边境之处镇守,以避免北荒蛮人进攻,也防止北荒传说中盘踞的妖族趁乱而下。
在当今天子眼里,兰家同是重要;可在年龄尚轻的兰知矣眼里,天子就是不器重他们兰家了。
少女眼里带着不甘,赌气般道:“等再过两年,我也跟着大哥二哥去北荒,我也要镇守边疆!”
归如雪知道,兰知矣是立志要当大周的第一女将军,让她父亲知晓,她不输哥哥们。
她拍着兰知矣的手背,脸上笑容里满是支持。
“圣女。”屋外走进一中年女子,她谦恭对归如雪行礼,始终低着头,“神玄司派人来了,说是给您定制的华服已完成,请您前去一试,若有不妥的地方,他们好带回修整。”
神玄司也是天子亲设,专门为圣女服务。
“什么华服?”兰知矣问。
“傻丫头,这几日泡在习武场怕是忘了日子吧?”归如雪好笑地用食指戳了戳兰知矣的脑袋,“下月有观音庙会,按往年一样,我应当前去。”
华京每年都有两次观音庙会,一次在六月,一次在十一月,已成了大周百年传统。那天一早,游街方阵会抬着“观音娘娘”在华京城里走一圈,万人空巷。之后百姓们会前去城外金城山上的观音庙去拜观音娘娘,祈求心愿。
而身为脱颖而出的圣女,归如雪理应也当同观音娘娘一起,前去观音庙为百姓祈福还愿。
“日子过得真快啊。”兰知矣从软塌跳下,伸出手拉起归如雪,“走吧表姐,这神玄司要是做得难看,我就打回去,让他们重做。只有这世上最漂亮的衣裳,才能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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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李媗同薛煜寻了个地方过夜,躺在干草上,李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翻身的声音吵醒了薛煜,他问:“睡不着吗?”
李媗小声“嗯”了声。
薛煜叹气,以为李媗还在为洺烙的事情伤心,想要安慰可他不会说好话,怕是说错了又惹得她不快。
“怎么了吗?”薛煜试探着问。
李媗摸着肚子,嘴巴一瘪,声音又软又委屈:“薛煜,我饿了。”
......
沉默了片刻,薛煜起身:“你们凡人饿得真快。”
四周黑色如墨,没有村庄人烟味,很难去给李媗找适合她吃的东西。
薛煜又怕走远了,留着李媗一人处在这山野之地会有危险,轻声询问:“能忍吗?天亮了我去给你寻吃的来。”
李媗知晓薛煜身子还没完全恢复,眼睛的伤让他仍行动不便。
她自己又不是个娇贵的主,点了点头说:“无事的,睡着就不饿了。”
薛煜重新坐下,“好,那你睡吧。”
火堆的照亮下,李媗盯着薛煜看了许久,忍不住问:“薛煜,你还没告诉我,你前两日到底去哪儿了?”
薛煜纹丝不动,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
火焰烧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李媗移动眼珠子,定格在火堆上,好似看到了那晚上大火弥漫,洺烙离开她时的场景。
“你以后就知晓了。“薛煜淡淡地说。
“啧。”李媗换了个姿势躺下,看着头顶黑黢黢的天空,“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和你说,便是你体内中的剧毒,其实有法子解。”
“嗯,知道,郭袖珍与我讲过,他说会将解法告诉你。”
死老头,不是说不告诉薛煜的吗?
李媗咒骂郭袖珍一通,起身将褡裢里的五瓣花取出,“他告诉我,你身上的毒,这五瓣花可为你解,哦现在是四瓣了。这些花瓣都是代表你心中的情恨,你为它们流一次泪,就会掉一片花瓣,至花瓣全部掉落之时,你身上的无情毒自然就解了。它用你的血长出来的,如同你身上的一部分,你不能舍了它。”
“幼稚。”薛煜吐出两字。
李媗又强调一遍:“记住了,花在我在,你不能扔下我们!”
薛煜没理会她,多半是嫌她幼稚。
李媗看着那空缺的一片花瓣位置,抬头望着薛煜,又问他:“薛煜,洺烙死时,你也很难过吧?”
薛煜这种冷如石头的人,若非剧毒发作,否则很难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情绪波动。
薛煜不自然地转过头,薄唇紧抿,紧握的拳头死死攥着衣摆。
“肯定难过。”李媗悄悄说着,将五瓣花装进褡裢收好。
她没有告诉薛煜五瓣花最残忍的一步,她也难启齿。
她取下褡裢,递给薛煜:“你拿着吗?”
薛煜没有接过,提剑起身,“女子背的包,我才不要。我去巡视一圈,你睡吧。”
“啧。”李媗躺下,将五瓣花放在手心里,感受它的跳动,比之前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