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李媗就被饿醒,她欲去寻些吃的,可这荒野中,见得最多的是些野果子,她也不敢轻易吃,薛煜总是吓唬她说这些果子有毒。
还有就是四条腿的兔子和两只腿的山鸡,薛煜如果不帮李媗,李媗花一天都抓不到。
正在她寻思吃啥时,薛煜的声音淡淡飘来:“前方有个小城,去那里吃。”
路上,李媗吃薛煜摘来的果子充饥,酸唧唧的味道让她胃更加难受。
好在下山走了几里路就到了个小县城,看起并不繁华,城门还未有一丈高,也无守卫看守,对于李媗这种没路引的人,这样的偏僻小镇是个适合落脚的地方。
两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路上行人不多,店面有一半都紧闭着。两人沿着长街走着,终于看见一家面馆,店面不大,有几人坐着吃面。
李媗看锅中冒着热气,翻滚的面条,香味飘来,似乎已尝着了面的猪油香,她不愿再往前走,拉着薛煜进了面馆,囔道:“老板,两碗面。”
“好嘞。”
薛煜双目前还系着白绸,一个瞎子总归是惹眼,路过的路人纷纷侧头看着他,好在薛煜不在意。
李媗更不会在意,早就将筷子准备好,等着老板端面上来。
热腾腾的面上桌,汤面上还飘着淡黄色的猪油,葱花点缀,没有半点肉,就是一碗平平无奇的面,但李媗吃的很香。
她是真的饿了。
半碗面已下肚,坐在对面的薛煜却丝毫不动,低着头似乎有些嫌弃。
“忘了,你不吃这些。”李媗嚼着面,伸手将薛煜的面推向自己,弯起眼睛笑道。“那就奴家帮你吃吧。”
“你...”薛煜欲言又止,敛嘴乖乖坐在一边。
李媗一连吃了四碗面才心满意足放下筷子。
吃撑了,便是不想走路,这时的她无比怀念之前在青岩城租的马车,可现在这小县城太偏僻,没有马铺。
李媗只好死了心,跟着薛煜走路离开这里。
走之前,她想买些在路上吃的东西,正好荷包里还剩些银子。
她走在前面挑东西,薛煜不远不近跟在身后。
包子铺前,看着热气腾腾的热包子,李媗准备买些再垫垫肚子,一只手倏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李媗惊慌回头,退后一步,眼前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结成脏兮兮的毡,满脸污垢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姑娘。”老人咧嘴一笑,满嘴黄牙。
李媗误以为老人是乞丐,心想拿点铜板打发了吧。
“姑娘。”老人没有接过铜板,吱吱笑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媗蹙眉,这才注意到老人双眼里并无瞳仁,只有眼白的眼眶使她心中一咯噔。
“姑娘你资质独特,灵气纯真,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进华京,住皇宫。”老人步步逼近,枯瘦的手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
连着包子铺老板都看不下去,站在摊位里吆喝着老人放手。
李媗一时恍惚,只觉得阵阵凉意从脚底爬上来,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只听见那瘆人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老人猖狂笑着,忽地,他身形一晃,被人生生撞倒在地,他抬起头时,李媗已是被人拽着走远了,几枚铜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包子,我的包子没拿。”李媗被薛煜拉着往前走,薛煜走得太快,她只好小跑跟上。
“以后遇到这种人,不要搭理,离他们远点。”薛煜声音透着几分不悦,“明白吗?”
李媗点点头,听话道:“明白。”
薛煜心里骂她傻,这么容易被人迷失心智,他若不在,定就被人带走了。
他以后离开了,她又要怎么办呢?
“快走,快走,你这老骨头早晚要被人收拾。”包子铺老板捡起地上的铜板,万分嫌弃丢给老人,挥手让他滚蛋。
老人呲牙笑着,看着身影消失,他拿起一枚铜板,凑到鼻间嗅了嗅,古怪的声音自言自语:“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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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县城,两人又开始长途跋涉。
据薛煜道,离华京还有很远的路,照他们这行程,至少还要走半月,只能碰碰运气看是否有上华京的车辆,能载他们一程。
但为了躲开康立舟,薛煜放着官道不走,带着李媗走林间小路说是抄近道。
烈阳在头顶,天气愈来愈热,林中蚊蝇多,李媗浑身都不舒服,偏偏此时肚子疼,想必是中午吃多闹肚子了。
“薛煜。”她抓住薛煜的手臂,鬓角冒着虚汗,将手中东西一股脑塞了出去,“我肚子疼,容我去方便方便。“
“嗯。”薛煜点头,注视着李媗像只小兔子似的蹿进丛林里。
“唔...舒服。”
李媗找了个隐蔽角落,连忙解裤带方便。
没有手纸,她便摘一旁的树叶。
历经这么些天,她早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精致了,能活下去就是万幸。
解决完毕,李媗呼出口气,满意地往回走。
山路崎岖,走一步都十分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摔个屁股蹲。
李媗格外留意,但还是未注意脚下残叶埋伏着的机关,只听耳旁哗啦啦响,两眼一黑,她整个人猛地悬空,漫天落叶兜头盖脸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