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风平时看着总是病殃殃的,谁知这时力气大得惊人。应不改用了三成力,竟没挣开他,十分惊诧:“你松手,万一他不认账,跑了怎么办?”
说话间,他手中那团浓烟又“砰”的爆发出一声巨响,这次炸得格外厉害,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应不改整条胳膊一颤。接着只见浓烟直冲云霄,那盐竟然在应不改掌中熊熊燃烧起来。
谢临风被这股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小。二人僵持不下,应不改既不愿用力伤到谢临风,又想尽各种办法甩开他都无果,只好顺着他的意,将那掌中团火掷在地下。
那火甫一离手,掌心一股热流顺着手腕奔流而下,看去甚是吓人。应不改却不以为意,只甩了甩胳膊,卷起袖子,懊恼道:“又脏了”。
见谢临风面露痛色,以为他是觉得这血吓人,哄道:“我已经丢了,现在可以松开了,小心脏了你的衣服。”
谢临风穿的是与临江宗门生一般的白衣,应不改可不想溅得他一身是血。
“应兄……你也太鲁莽……血……”
谢临风终于舍得松开了他的手,又忙不迭掩住口鼻,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
应不改撕了块衣襟,胡乱裹了两圈,便当作没有这回事。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谢临风,可那清平宗少年之事还未解决,他只好匆匆拍了拍谢临风的后背。
“你都看见了吧?是你们清平宗的过错……”
他指着地下那团火,据理力争。
大概因为江岸边土地潮湿,那团火落了地,火势忽然缓了下去,应不改再看,地下不知何时只剩下一小撮粉末和一缕袅袅青烟。
“盐?原来如此。”
那青衣少年见状,若有所思,旋即踏上剑去,腾空而起。
“原来那东西不在江渚,原来如此,难怪我在江渚寻了三个月没有线索……”
他喃喃自语,又自顾自的向谢临风一揖。
“谢宗主,我有急事,就此别过。”
“你别跑!”
应不改急了,一路追上去,那少年见他纠缠,御剑一跃,高高悬在二人头顶。
他早就知道清平宗狡诈,前日悄无声息的偷了江妖,现在发现自己惹了祸,一声不吭的就要飞走。
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东西”又是什么?!
眼见那少年就要飞出视线,应不改急得从袖中甩出一道灵力,直冲他袭去。
只听“叮”的一声,那道灵力连拐弯的机会都没有,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吸收殆尽。
“傻子,方才是我耐着性子与你废话,你真以为你能碰得到我?”
他挑眉一笑,那层温雅皮子下的轻蔑昭然若揭。
“谢宗主,多谢。灵草种子明日就到,你在江渚好好种地便是,清平宗不会亏待临江宗的。”
说毕,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又跑了!”
应不改连剑也来不及找,自然望尘莫及。大怒,“下次看见清平宗就该先揍一顿再说!”
他环顾四周,发现那群船家早已吓得不见踪影,唯余一个谢临风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原地,咳嗽已经变成了粗喘,整个人伏在地下,气息奄奄。
“你没事吧?!”
应不改扑过去将他扶起,谢临风却只摇了摇头。
“方才,他说‘那东西’……难道,他们一直在江渚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难道他们找的是……”
昨夜徐清言的行踪忽然浮现在应不改脑海中。
是啊,清平宗的驻地都是固定弟子值守,按理来说,徐清言不应该是常年驻守碧霞镇的吗?为何忽然出现在江渚?
要知道,江渚距离北境,足足要走三个月,徐清言这个外门弟子若无清平宗的允许,如何能擅自跨越千里,追踪自己和谢临风到这里?
“应兄,实不相瞒,昨日师姐说,三个月前,清平宗忽然来江渚发难,一定要捉你回去问罪。”
谢临风终于喘匀了气,立刻挣扎着要从应不改臂弯里坐起。应不改一把把他按回去:“所以你就把盐道让给了他们?”
这一次应不改力气极重,谢临风无论如何也反抗不得,只好乖乖靠了回去。
“是。我师尊曾说,凡大江大河,俱有灵气。一旦失去拘束,便要泛滥。昨日他们带走了江妖,盐道又四通八达,恐怕也不能幸免。”
应不改扭头看了看江面。
方才那艘巨船已经悄无声息的沉入水底,江面平静如初,几个胆大的船家划着小船,往江心赶去,大约是想要捞些货物上来。江潮拍岸,微风阵阵,全看不出一点将要泛滥的迹象。
“哪有这种事?”他有些不相信,“那个小东西就能拘束江水?”
他回想起昨夜那团微光,那东西手感还挺好,对着自己蹭来蹭去,说是江妖,还不如说是哪里野生的精怪化形,赖上他了而已。
“我在江渚长大,却也从未见过它,还是借了应兄的光,才得以一窥。”
谢临风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那江妖是与应兄有缘。”
应不改挠了挠头:“与我有缘?我从未来过江渚。不过,把盐道交给清平宗,江水就能不泛滥了吗?”
谢临风脸上那惨淡的神色终于融化了。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并不多张扬,但应不改一眼就看出,他很得意。
“江水入河的关口,有一处阵法,阵眼,就是临江宗的宗主。所以,临江宗宗主不仅管辖宗门,还能控制江水入河的关卡,与盐运向来关系紧密。”
“阵眼……是你?!”
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让应不改大吃一惊。
活人是阵眼……?!
谢临风似乎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
他只阖眼继续道:“只是……若江水倒灌,宗主有责任起阵阻拦。到那时候,阵眼极易受反噬。”
“那你……”
“别担心,应兄。昨夜,我将阵眼……转移到清平宗的人身上了。”
“你是为了……让他们替你抵御江水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