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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掌中真焰试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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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江面烧得通红,那艘巨船也只剩下一具残骸,正在慢慢下沉。

应不改盯着它发了半天呆,忽然问:“江渚的盐是哪里来的?”

谢临风一愣,答:“是从熬城来的,那里靠海,以煮盐为生。”

“熬城是哪里?”

“回江渚路上,我与你在熬城歇过脚。”谢临风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小小香囊,上面用拙劣的针法绣了只虎头,看去颇为好笑。

“你还记得吗?”

这下应不改想起来了。

那时,他与谢临风已近江渚,在一个破落小镇住了一晚。奇怪的是,明明靠近江南鱼米之乡,那地方的百姓却多不事农耕,许多地方支起一口口大锅,似乎是在熬煮什么。

应不改从未见过如此稀奇的地方,自然好奇得不得了,连人家小孩戴的香囊也稀罕。

这锦囊,就是在熬城,谢临风买来送他的。

“我记得这个。”应不改摸了摸香囊,“假货。那地方的人,骗人。”

“这是民间取乐之物,图个吉利罢了。”

谢临风安慰道。

“可是那老头说这东西是至阳之物,能驱邪。”应不改辩道,“什么妖物它都识别不出,就是骗子。”

“……驱邪之物很多,应兄想要,我去库房寻些真的来便是。”谢临风瞥了他一眼,“不过应兄,若不喜欢,丢了便是,免得时时看到,心中烦恼。”

听他说“丢了”二字,应不改脸色一变:“你送我的,我很喜欢,丢了怎么成?”

“……”

谢临风看他像护宝贝一般,把香囊收回袖中,默默移开视线。

“应兄,这些东西不过是玩意,你该用些真法器才是。”

应不改没吭声,他正捏着自己的香囊,目瞪口呆。

那个香囊,不知什么时候,瘪了。

本来鼓鼓囊囊的一包,里面不知道填了什么,异香扑鼻,此时,不仅一点不香了,而且空空荡荡,空无一物了!

“……没了……”

应不改那张线条利落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像是被人捏了好几下,完全是一副被夺了心爱之物的孩童神气。

他瘫坐在地下,垂头丧气。

“应兄,让我看看。”

谢临风似乎也觉得奇怪,凑近了些。应不改掏出香囊递给他,看着他对着锦囊捻来捻去,又放在鼻尖轻嗅,心中疑惑。

“这里面是什么?”

谢临风什么也没嗅出来,最后迅速的伸出舌尖,在香囊上面舔了一下。应不改瞪大了眼睛,在他印象里,谢临风总有些娇气,一路上就是再狼狈,也坚持整理仪容再赶路,吃食不干净从不入口,总之是个极为讲究的人物。

这香囊跟着他,泡了水,又打过滚,谢临风想也不想,就舔了一下,即使只是极其迅速轻微的一下,也完全不像是他的做派了。

他只顾盯着谢临风的脸发呆,就听谢临风道:“是盐。”

“什么?”

“这里面是熬城特产的香盐,是香料和盐一起磨碎制成的。”

谢临风把香囊递还给他,应不改不死心,扯开被缝死的香囊一看,里面果然还残留着几粒白色结晶。

“怕是这两日,应兄一直泡在江中,所以化掉了。”

应不改闷闷道:“盐?真是假到家了。”

什么至阳、辟邪之物,原来就是一兜子拌了香料的盐……

他本想一把丢掉,忽然看见上面那只花里胡哨的虎头,心中不舍,又攥在手中。

那香囊本就还未干透,此时被他一攥,更是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他也觉得这香囊埋汰,又努力把它扯平整,但无论如何,那香囊和上面粗劣的虎头,都没法复原了。

“看来应兄钟情此物,我叫绣坊的师傅们再做一只便是。”谢临风看他脸色郁郁,主动安慰道。

“这是小孩玩的,你不用给我做。”

他忽然潇洒的一挥手,“什么至阳之物,一包盐,我再灌一袋进去就是。”

说完,唤出一团火焰,提着香囊悬在火上烤。

也许,还能挽救一下……

应不改自我安慰道。

“……应兄有主意便好。”

谢临风本想说些什么,但话未出口,忽然又站起身来,向江岸边走去。

“我去那边看看,好像是清平宗的人来了。”

应不改抬眼一瞅,果然,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年正御剑而来。人还未落地,便被船家给围住了。

“谢宗主!就是他!方才他骂我们是蛮子,我们骂回去,他便伙同另一个弟子炸了我们的船!”

船家和水手七嘴八舌的闹了起来,谢临风被人群推着,很快便脱身不得,只好在船家的簇拥和推搡下,朝那少年走去。

“谢宗主。”那少年见了谢临风,只微微一揖,便算见了礼。

应不改看见他那鼻孔看人的架势,就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火气。他正准备冲上去推开那群人,把谢临风挖出来,带回自己身边时,就听他又道:“这群流民胡说八道,谢宗主不见得就相信了吧?”

“谢某愚钝,还未查清起因,还请前辈明示。”

那少年“哼”了一声:“我和清停本想帮这些人错开航道,快速通行,谁知不知哪位带头,唤我和清停是蛮子。清停一时冲动,扔了个御火符吓唬吓唬他们,只是被风吹落在船上,顶多烧几只麻袋,谁知如今那船身被炸,也要污蔑到清停头上。”

他个子不高,下巴却扬得极高。听见有人低声骂他,他冷冷扫视一圈,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听说谢宗主三月未归,恐怕不知道这船上运了什么吧?依我看,恐怕有人偷偷私运些火药,临江宗也一无所知。”

这一下,把炸船的责任推到了船上的货物有问题上。有人当即破口大骂:“去你的,我们漕运队放着盐不运,运什么火药?”

那少年对船家的骂声充耳不闻,只转向谢临风,朗声道:“谢宗主,我倒是想问问,昨日刚把盐道交给我清平宗,今日就出了这事,你又如何能脱得了干系?此事本来是你情我愿,莫非是谢宗主又觉得亏了,所以蓄意报复?”

此言一出,原本吵吵嚷嚷的船家忽然安静了。

是啊,这事来得突然,一夜之间,江渚盐道关卡便换成了清平宗的人,若是寻常利益往来,怎么会如此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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