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雾比往日更沉,连虫鸣都像是被闷在水里。
地下三层核心实验室的冷白灯光,却依旧分毫不乱地照着操作台左右两区:
左区——松田本木的雀归第二阶段组分已封装入恒温快递槽,只待死间取走;
右区——双生剂合规化生产线的首批原料清单,正通过加密链路发往日韩三家空壳药厂。
银雀站在中线位置,素色布衣垂落,黑高跟鞋上的白蝴蝶结沾了一点极淡的试剂痕迹,她却浑然未觉。狐狸面具严丝合缝,金色瞳孔在冷光下近乎透明,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琉璃。
四十七个小时未合眼,她的动作依旧没有一丝颤抖。
“女士。”负责人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国际刑警那边……有新动向。”
银雀指尖停在一支试管口,没有回头:“说。”
“联合调查组绕过菲律宾当地警方,通过联合国跨境刑侦授权,拿到了丛林卫星持续监控权,覆盖范围扩大到我们工厂周边十五公里。他们动用了地下结构雷达,能穿透地表三十米,正在逐片扫描密林下方的人工建筑。”
银雀缓缓转过身,金色瞳孔微微一敛:“进度。”
“已经扫到西北六公里处,按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会扫到工厂地下层。”
实验室里的仪器低鸣忽然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自双生剂未成年人事件爆发以来,警方第一次真正摸到她的“物理家门口”。
不是渠道,不是死间,不是资金——
是她藏身的这座工厂本身。
“松田本木那边的医药资质批文,还有多久。”银雀语气平静,像在核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节点。
“最快六十九小时。”负责人立刻回答,“批文到手,合规生产线启动,我们就可以逐步把核心产能转移去日韩,这座工厂只留研发中枢。”
“警方给我们的时间,是七十二小时。”银雀轻声道,“差三小时。”
一字一顿,没有慌乱,只有精准的时间差计算。
她不怕查,不怕搜,不怕围剿——
她怕的是节奏被打乱。
一旦工厂被雷达锁定、地面部队逼近,她就必须启动自毁、转移数据、中断配方交付,松田本木的雀归、双生剂合规化、东亚洗白布局,都会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还有第二条线。”负责人又递上另一块数据板,脸色更沉,“阮黎安。”
银雀抬眼。
“国际刑警在东亚重新梳理旧案,把陆承渊的‘自然死亡’重新定性为疑似隐秘药剂致死,阮黎安被再次传唤。他依旧没有供出任何关于你的信息,但……”
负责人顿了顿:“他向他当年的警队上司,提供了一个关键坐标范围——菲南密林,电磁屏蔽异常区。”
银雀金色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上一次给她通风报信、让她避开联合小队的人,是他。
原来这个守着墓园、握着一截空牵引绳的男人,
既不把她交给光明,也不任由她肆无忌惮,
他在精准地控制距离:
不让她被抓,也不让她安稳。
“他在逼我们提速。”银雀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在帮警方收网口,又给我们留了逃生缝。目的只有一个——逼我们离开东南亚,不再回头。”
她看穿了阮黎安的平衡:
他要陆承渊安眠,要异国孩子不再受害,要警方有交代,
也要她这个源头,彻底从这片雨林消失。
“现在是双线施压。”负责人声音发紧,“警方七十二小时扫到门口,阮黎安在东亚给方向,松田本木那边还差三小时才能拿到批文……我们要不要提前启动自毁程序,先撤离核心人员?”
银雀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操作台,左手拿起松田本木的雀归组分,右手拿起双生剂合规化的最终签字页。
她的世界里,没有“撤离”和“投降”,只有“预案”和“节奏”。
“三件事,同步执行。”
她开口,声音轻冷,却像铁律砸在地面:
“一,工厂伪装系统升级。启动地下结构雷达干扰器,让他们的屏幕上只显示自然岩层,把地下三层伪造成天然溶洞。同时,把所有非核心设备、废弃试管、旧配方,全部转移到西北八公里的备用假工地,做成‘半成品地下作坊’的假象,引他们去炸错地方。”
“二,松田本木专线加速。通知死间,提前十二小时取走雀归第二阶段前半段组分,用紧急跨境航线送达,逼他在六十九小时内,把医药资质批文提前两小时交到我们手上。告诉他:警方逼近,时间窗口压缩,他慢一步,我们就可能被端,他的药效,他的首相之位,一起陪葬。”
“三,双生剂生产线提前启动。把首批合规原料的发货时间,从七十二小时,调到六十七小时。只要批文到手,立刻发货,不等工厂这边的收尾。”
负责人愣了一下:“那……三小时的缺口?”
银雀轻轻抬眼,金色瞳孔透过面具,望向窗外沉沉的雨林雾色:
“缺口我来填。”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警方要的是‘银雀的实验室’,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可以被攻破的实验室’。
但不是这个。”
她要做一个诱饵真身:
假工地、假配方、假痕迹,做得足够逼真,让联合调查组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她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