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把他的命,当成了一单完美的生意。
“阮先生。”老李合上文件,语气严肃,“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务人员,我们可以不强制你介入,但你比谁都熟悉当年的线。如果你有任何私下查到的东西,希望你能交出来。”
阮黎安沉默了很久,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雷诺做了什么。
知道霍华德压了什么。
知道银雀藏了什么。
但他不能说。
雷诺的清场,是为了不让陆承渊的死变成公众狂欢;
霍华德的沉默,是为了守住少年最后的清净;
而他,只想让那个人安安静静地睡,不再被扒开伤口,不再被当成案件、话题、流量。
“我没有私下线索。”阮黎安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能配合的,只有当年的笔录和证词。剩下的,你们按程序查。”
老李盯着他看了几秒,看懂了他眼里的坚守,轻轻叹了口气:“行。那后续需要再核实,我们再联系你。”
车开回市区,在阮黎安的旧住处楼下停下。
他推开车门,老李忽然叫住他:“阮先生,多多……节哀。”
阮黎安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轻轻摆了下手,关上了车门。
车驶离,消失在车流里。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向自己的窗口。
以前,他一开门,多多就会摇着尾巴迎上来;
现在,门后只有一片空静。
阮黎安松开手,那截空空的牵引绳垂落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转身,朝着墓园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墓园的风更大了。
他在陆承渊的碑前蹲下,把牵引绳轻轻放在石台上,像以前多多趴在那里一样。
“警方在查。”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只有风听得见,“他们会找到渠道,找到经手的人,会把案子结掉。”
“但我不会把她拖出来。”
“不会把雷诺摆上台面。
不会让你的死,变成一场公开的审判和热闹。”
风掠过石碑,像是一声极轻的回应。
阮黎安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承渊”三个字,冰凉刺骨。
“多多陪你去了。”他喉结微涩,“以后,就我一个人来看你了。”
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以前陪着多多一起守在这里那样。
远处城市的警笛声隐约传来,那是警方续查的脚步,是光明的秩序,是法律的底线。
而他站在光明与黑暗的缝隙里,选择用沉默,守住少年最后的安宁。
同一时刻,南洋深山。
银雀站在实验室的窗前,金色瞳孔透过狐狸面具,望向北方模糊的天际。
仪器低鸣,试管冷亮。
她指尖划过新一批生死闭环配方,淡淡开口:
“警方续查,不用管。
他们碰不到这里,也找不到我。”
“继续优化。”
“我要我的配方,永远完美。”
雨林雾起,再次将一切隐秘吞没。
光明在查,黑暗在守,逝者长眠,旧犬归尘。
只剩阮黎安独自一人,站在墓园的风里,握着一截空空的牵引绳,陪着那块冰冷的石碑,等一场永远不会公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