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摸不清盛柏人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先淡定饮水,观察情况。
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类似剧本的东西,他随手拿起一本翻阅,封面印着某部短片的名字和导演信息。
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綦云,听柏人说过你。”
蒲半济走到綦云身边,一屁股坐下,说道:“柏人和你说过吧,今天是内部试印会,都是自己人,我们casual点随便聊聊。”
“蒲总。”綦云职业微笑,让了半身。
蒲半济拍了拍綦云的背,毫不避讳地道:“柏人是我兄弟,我知道你跟他挺久了。”
綦云微微震惊,不知道这个蒲总知道多少。
“别紧张。”蒲半济眯着眼睛笑,颧骨高高耸起,“柏人在我们这儿可是天之骄子,他有多出类拔萃,作为下属想必你也知道。苏妍你知道吧?”
綦云微微点头。
“她更金贵我就不多说了。这两人凑一对,板上钉钉的事。”蒲半济顿了顿,目光在綦云脸上逡巡,“在此之前,柏人玩什么,怎么玩,都由着他。”
话说到这份上,綦云听懂了。
蒲半济,所谓盛柏人的朋友,这是来“提醒”他的。
“柏人在我这里是大红人,我这儿大小明星上赶着找他。可这阵子给他推销他都不要,搞得我对他的新玩具很好奇。”蒲半济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綦云身上打量,“今天见到,确实很有水准。”
“他是这么说我的么?”綦云收了笑意,面无表情之下似乎酝酿着什么。
蒲半济挑眉。他发觉綦云一身刺,挺有意思。盛柏人来之前,指望他搓一搓綦云的锐气,让这小子认清自己在圈子里的位置。但此刻,蒲半济反而对綦云有了几分另眼相看。
“不然呢?”
綦云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透过黄色的镜片直视蒲半济的双眼:“蒲总,你是盛总的朋友,我实话给你说了吧。盛总和我的关系,我不知道他怎么向你描述,但至少在我心里没这么不堪。我是以一个崇拜者的身份和他开始的。我对他怀着尊重,也希望他能尊重我。”
蒲半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懵了。你俩不就炮友么,搞得这么三贞九烈的?”
綦云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他朋友,这里是你的主场。盛总今天把我带来,可能也是想让我了解一下他的交际圈。我想我现在了解你的意思了。我俩眼下该怎么定义,我不听别人说什么,全看盛柏人本人怎么看。”
蒲半济用舌头顶了顶牙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有点意思。
盛柏人来之前说这小子难搞,他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啃。至少和身边那些任人搓圆捏扁的,不是一个路数。
他原指望用几句话让綦云认清现实,明白盛柏人在圈子里的地位,认清自己处于食物链的什么层级。
但现在,他有了更为“有趣”的想法。
蒲半济起身,用力捏了捏綦云的肩膀,玩味着手感:“綦云,挺能说,很有一套。我欣赏你。”
他收回手,“今天试映我投资的一部短片新作,阵容不错。好好欣赏,好好玩。”
说完,他眯起眼睛笑,转身离开。
綦云心里如擂鼓。
他对于蒲半济的说法感到不踏实,手指无意识地翻着茶几上的剧本,眼神不停地搜寻盛柏人的身影。二楼阴影重重,他看不清。
“帅哥怎么称呼?”
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青年走过来,贴着綦云坐下。
他穿着类似男团的紫色劲舞装,宽大的罩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五官质量上乘,但底妆有些浓,灯光效果下很有活力,凑近看却能看到明显的妆造痕迹。
“一个人吗?我叫尤里。”他看綦云面前的水杯空了,特意给他捎了一杯青柠水。
“朱利安。”綦云随口回道。
“哇太有缘了,我前男友也叫朱利安。”
尤里笑得眉眼弯弯,身体又往綦云身边靠了靠,“哥哥,你长得可真帅。你是跟人来的,还是自己来的?你这款的我还以为会去二楼呢。”
“二楼和一楼有区别吗?”
尤里故作惊讶:“你是第一次来吗?”
綦云皱眉。
“哥哥,你真是可爱。”
尤里抓过綦云手里的剧本,就着他的手翻着,压低声音说,
“今天是PREVIEW日,蒲少会组织一些合适的新人过来,和二楼的导演投资人双向选择一下。说白了,就是互相看看,看对眼就进一步交流。”
他用眼神朝四周晃了一圈,算是示意。
“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块在灯光下展示,二楼的在阴影里观看。说白了,一楼的人被二楼的挑。所以我们私下里,叫这个pervert party,PP派对。”